陈奕恒回到公司时,天色已经暗透了。办公区只剩零星几个加班的人,键盘敲击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刚走到工位,就看见桌角放着个白色药盒。上面没有标签,打开后是些白色药片,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硬朗——【治咳嗽的,杨博文常用这个。】
是张函瑞的字。
陈奕恒捏着药片,指尖有些发颤。他知道杨博文下午咳得厉害,却连一句关心都不敢说。反倒是张函瑞,这个平时话都懒得多说的人,替他做了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在看什么?”
陈浚铭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陈奕恒慌忙合上药盒。少年凑过来看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哭过啊?”
“没有。”陈奕恒把药盒塞进抽屉,“你怎么还没走?”
“等王橹杰呢,他说请我喝奶茶。”陈浚铭趴在桌上,晃着腿笑,“说起来,下午杨组长咳得那么厉害,左奇函紧张坏了吧?我看见他偷偷给杨组长塞润喉糖呢。”
陈奕恒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屏幕上的表格变得模糊。他知道左奇函和杨博文关系好,可每次听到这些细节,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似的疼。
“对了,”陈浚铭忽然压低声音,“我听张桂源说,杨组长好像有女朋友了,是市场部的那个……”
“陈浚铭!”
张函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空咖啡杯,脸色比平时更沉。陈浚铭吓得一哆嗦,讪讪地闭了嘴:“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别人闲话很有意思?”张函瑞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浚铭撇撇嘴,嘟囔着“知道了”,转身溜得飞快。陈奕恒看着张函瑞的背影,喉咙发紧:“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张函瑞转过身,视线落在他抽屉缝露出的药盒上,“药给杨博文了?”
“还没……”
“那赶紧去啊。”张函瑞挑眉,“难不成要等他咳得整晚睡不着?”
陈奕恒被说得一愣,攥着药盒站起来:“他还在公司吗?”
“在组长办公室,左奇函刚进去。”陈浚铭顿了顿,补充道,“你进去的时候敲个门,别撞见不该看的。”
最后那句说得含糊,陈奕恒却懂了。他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说了让你去医院,你非不听。”
“真没事,老毛病了。”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对了,下午让奕恒一个人回来,是不是不太好?他胆子小,天黑了估计会怕。”
“你还担心别人?”左奇函轻嗤,“先顾好你自己吧。”
陈奕恒站在门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他深吸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
杨博文正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左奇函坐在对面翻文件。看见陈奕恒进来,两人都愣了愣。
“我……”陈奕恒把药盒递过去,指尖发颤,“'张函瑞说这个对你咳嗽有用。”
杨博文接过药盒,眼里闪过点惊讶:“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张函瑞。”
“举手之劳。”左奇函站起身,看了眼陈奕恒,“我先回去了,组长你早点休息。”
他走的时候,特意在陈奕恒身边停了停,声音压得很低:“别打扰他太久。”
陈奕恒没说话,等办公室只剩他和杨博文,才小声问:“要不要我帮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杨博文笑着摇头,把药片倒在手心,“其实我这咳嗽是季节性的,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他顿了顿,看着陈奕恒,“下午让你一个人回来,抱歉啊。”
“没事的!”陈奕恒连忙摆手,“我能照顾好自己。”
杨博文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忽然笑了:“奕恒,你是不是很怕我?”
“没有!”陈奕恒的脸瞬间涨红,“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好,怕给你添麻烦。”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办公室静了几秒,他听见杨博文轻轻叹了口气:“你啊,总是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陈奕恒的睫毛颤了颤,没敢接话。
离开办公室时,走廊的灯忽明忽暗。他走到楼梯口,撞见左奇函站在那里抽烟。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映得侧脸冷硬。
“他对你笑了?”左奇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陈奕恒愣了愣,点了点头。
左奇函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转身时撞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疏离:“离他远点,对你好。”
陈奕恒站在原地,看着左奇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不懂,为什么关心一个人,会这么难。
回到工位,张函瑞已经走了,桌上留着杯没喝完的热可可,杯壁还温着。陈奕恒捧起杯子,热气模糊了镜片,也模糊了眼眶。1
这暗恋的酸涩感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