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客户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陈奕恒攥着资料袋的手指微微发白,杨博文开着车,偶尔侧过头问他几句资料细节,语气平和得像往常一样。
可越平和,他越觉得心慌。昨晚删邮件时的决绝,在看见杨博文侧脸的瞬间,又碎成了星星点点的期待。
“紧张吗?”杨博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奕恒愣了愣,点头又摇头:“有、有点。”
“没事,对方负责人很随和。”杨博文轻笑,“而且你准备的资料很全,肯定没问题。”
他的肯定像颗糖,陈奕恒含在心里,连带着指尖都暖了几分。他偷偷侧过脸看对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杨博文下颌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到了客户公司楼下,陈奕恒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见杨博文“嘶”了一声。他转头,看见对方正皱眉揉着太阳穴。
“怎么了?”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杨博文摆摆手,推开车门,“走吧。”
进了会议室,陈奕恒才发现左奇函也跟来了。他抱着笔记本坐在杨博文旁边,调试设备时动作利落,眼神却时不时往杨博文脸上瞟,带着点担忧。
会议进行到一半,杨博文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左奇函立刻递过水杯,低声说:“我先替你讲后面的部分?”
杨博文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猛的咳嗽打断。陈奕恒坐在对面,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揪得紧紧的,却连递张纸巾都觉得唐突。
客户很体谅,提议先休息十分钟。陈奕恒看着左奇函扶着杨博文出去,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画面很刺眼。
“喂,陈奕恒。”
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手里转着支笔:“你说杨组长这病,是不是累出来的?毕竟要带左奇函这么个‘得力’下属。”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陈奕恒皱眉:“左组长很能干。”
“能干?”张桂源嗤笑,“是能抢功劳吧?上次那个项目,明明是杨组长熬夜做的方案,最后署名却加了他的名字,你不知道?”
陈奕恒愣住了。他从没听说过这些。
“还有啊,”王橹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左奇函跟杨组长大学就认识,关系好得很,好到……”
“够了。”陈奕恒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别乱说话。”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两人,张桂源笑得更欢了:“哟,急了?也是,你心里的白月光被人撬了,能不急吗?”
陈奕恒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没力气反驳。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嫉妒,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休息时间结束,杨博文和左奇函回来,前者脸色好了些,后者却看了张桂源一眼,眼神冷得像冰。会议继续,陈奕恒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结束后走出客户公司,杨博文说:“奕恒,你刚才在会议室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陈奕恒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听见左奇函对杨博文说:“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脸色还是不好。”
“不用,老毛病了。”杨博文摆摆手,又看向陈奕恒,“你先打车回公司?”
“嗯。”陈奕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看着他们俩的车驶远,他站在原地,风灌进衣领,凉得像冰。手机响了,是陈浚铭发来的消息:【张桂源他们在茶水间说你坏话,我帮你怼回去了。】
后面还跟着一句:【别傻站着,赶紧回来,天快黑了。】
陈奕恒盯着屏幕,眼眶慢慢红了。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原来被人维护的感觉,是这么酸,又这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