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了吗

陈奕恒被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半个月。

铁链重新锁住了他的脚踝，比之前更粗更沉，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刺耳的声响。送饭的是家里的佣人，一个沉默寡言的Beta，从不多说一句话，放下餐盘就走。

张桂源没来过，左奇函他们也没来过。整个张家老宅安静得像座坟墓，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还在流逝。

陈奕恒的身体越来越差，切除腺体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时常头晕，手脚发软，稍微活动一下就气喘吁吁。他常常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发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这天下午，他正昏昏欲睡，房门突然被推开了。陈奕恒以为是送饭的佣人，没抬头，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奕恒哥。”

陈奕恒猛地抬头，看到陈浚铭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血迹。

“浚铭？你怎么来了？”陈奕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铁链拽得一个趔趄。

陈浚铭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眼眶通红：“我来带你走。”

“你受伤了？”陈奕恒看着他手臂上的血迹，心一下子揪紧了，“是不是张桂源对你做了什么？”

陈浚铭避开他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蹲下身去解他脚踝上的铁链：“别问了，我们快走。”

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陈奕恒的脚踝已经被磨出了红痕。他看着陈浚铭熟练地打开门锁，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计划好了？”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往外跑。老宅里静悄悄的，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后门，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上车。”陈浚铭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瞬间，陈奕恒看到老宅二楼的窗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张桂源。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的车驶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陈奕恒的心猛地一沉，他转过头，看向陈浚铭：“是他放我们走的，对不对？”

陈浚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别管他了，我们……自由了。”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往郊外开去。陈奕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只有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想起张桂源最后那个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里面藏着的，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后颈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陈奕恒抬手摸了摸那里。他用最惨烈的方式斩断了过去，可那些人和事，还是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摆脱不掉。

车子在一条僻静的公路上停下，陈浚铭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陈奕恒从未见过的认真：“奕恒哥，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陈奕恒看着他手臂上渗出的血迹，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不安，突然觉得很累。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许未来还是会有很多困难，也许过去的阴影永远无法彻底消散，但这一刻，陈奕恒看着身边的陈浚铭，第一次觉得，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抓住点什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