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了吗

张桂源走后的几天，公寓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陈浚铭比平时更沉默了，常常对着窗外发呆，陈奕恒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他欲言又止的眼神堵了回去。

这天夜里，陈奕恒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下床，看到陈浚铭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接了个电话，挂掉后，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奕恒哥，你得躲一躲。”

“怎么了？”陈奕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桂源哥……他把事情告诉家里了。”陈浚铭的手指微微发颤，“张家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要带你回去接受‘治疗’。”

“治疗？”陈奕恒冷笑一声，眼底却涌上恐惧，“他们是想把我关起来，直到我‘认错’为止，对不对？”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背包，往里面塞着衣物和现金：“我认识一个地方，很隐蔽，你先去那里待着。”

“那你呢？”陈奕恒抓住他的手腕。

“我留在这里应付他们。”陈浚铭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陈奕恒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陈浚铭根本不是在应付张桂源，他是在拼命护着自己，用一个Alpha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1

“我不躲。”陈奕恒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掉。”

“奕恒哥！”

“浚铭，”陈奕恒打断他，眼神异常平静，“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不能再让你因为我跟张家彻底闹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轻声说：“其实我早就该明白，我逃不掉的。从他们把我捡回去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陈浚铭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家的人果然来了。为首的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Alpha，看到陈奕恒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张少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去。”

陈奕恒没反抗，只是在走之前，回头看了陈浚铭一眼。少年站在原地，眼圈泛红，拳头攥得死紧，却终究没说一句挽留的话。

陈奕恒知道，他是怕自己更难走。

回到张家老宅的那天，天气阴沉得厉害。张桂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知道错了吗？”他开口，声音沙哑。

陈奕恒低着头，没说话。

“说话！”张桂源猛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陡然严厉，“你切除腺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我没想摆脱谁。”陈奕恒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我只是不想再做个任人摆布的宠物了。”

“宠物？”张桂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陈奕恒，你给我记住，你是我张桂源的人，就算没了腺体，也一辈子都是！”

他的指尖带着狠劲，陈奕恒疼得皱起眉，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王橹杰匆匆走进来，在张桂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桂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松开陈奕恒，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冷冷丢下一句：“把他看好了，不准再出任何差错。”

门锁再次落下的声音，像重锤敲在陈奕恒心上。他被带回了那个熟悉的房间，铁链重新缠上手腕，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阵恍惚。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他还是回到了原点。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陈奕恒蜷缩在冰冷的床上，后颈的疤痕隐隐作痛，比疼更清晰的，是心里那片越来越大的空洞。

他不知道陈浚铭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张桂源刚才急着去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又被丢进了那个不见底的深渊里，这一次，连一丝微弱的光都没有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