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穗攥着那张泛黄的剪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二十年前工厂事故报道上阿城父亲的名字,与冬生日记里提到的走私线索重叠,在她眼前幻化成养父嘴角意味深长的笑。警局里被篡改的记录、窗台上的恐吓石块、还有录像带里戛然而止的画面,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她的太阳穴。
夜色如墨,她站在旧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机冷光扫过门上的锁孔。养父书房暗格里那串铜钥匙此刻正躺在她口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十岁那年,养父手把手教她弹钢琴时掌心的温度——多么讽刺,那双教她识谱的手,如今沾满了鲜血。
推门而入的瞬间,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呻吟。车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与记忆中养父办公室的气味如出一辙。秋穗握紧手电筒,光束扫过满地散落的医疗废弃物标签,突然停在墙角的旧保险箱上。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荡。
箱门开启,泛黄的账本、海外账户资料,还有一张她和冬生的合照滑落出来。照片背面是养父歪斜的字迹:"解决后患,永绝麻烦"。秋穗浑身发冷,照片上冬生灿烂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那天他突然说要去调查什么,说等回来就带她去看海,却永远倒在了城郊的排水沟里,法医说他是被人用钝器重击后脑......
"找得很辛苦吧?"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秋穗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里,养父拄着拐杖缓步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毒蛇般阴冷。"我教过你,好奇心会害死猫。"他抬手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寒光让秋穗后退半步。“你不是……已经死了嘛……?”
车间顶灯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中,几个黑衣壮汉从阴影里现身。秋穗脑子一片空白死去的养父怎么会突然活过来呢?她没办法想象只好强作镇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冬生是无辜的!"
"无辜?"养父冷笑,"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就像当年你的生父,非要追查制药厂的秘密。"他举起手中的账本晃了晃,"这些年来,我把见不得光的生意藏得多好,偏偏你们都要自寻死路。"
秋穗感觉喉咙发紧:"所以你让阿城处理掉所有知情人?医院记录也是你们篡改的?"
"小聪明用错了地方。"养父抬手示意,壮汉们步步逼近。秋穗突然抓起账本朝最近的人砸去,转身狂奔。车间里机器轰鸣,她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穿梭,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和怒骂声。
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秋穗的脚步戛然而止。墙上密密麻麻贴着照片——都是她这些年的生活照,从上学到打工,每一个场景都被记录。照片下方用红笔写满批注:"警惕"、"开始怀疑"、"需处理"......最中央是冬生的遗照,旁边用血红色记号笔写着:"已解决"。
"你以为能逃得掉?"养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秋穗抬头,只见二楼平台上,养父举着猎枪对准她,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车间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养父脸色骤变,咒骂着转身:"是谁走漏了风声?!"
混乱中,秋穗抓起地上的扳手砸向最近的壮汉,趁机冲向出口。雨水浇在脸上,她听见身后传来枪响和玻璃碎裂声。警车的红蓝灯光穿透雨幕,她踉跄着扑进警察怀里,回头望向工厂,养父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就像那些被他埋葬的秘密,终将在正义的光照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