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裂盛夏的午后,丁程鑫抱着最后一摞复习资料走出教室,校服衬衫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走廊尽头,马嘉祺倚着栏杆等他,手里攥着两罐冰镇汽水,拉环拉开时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少年清俊的眉眼。
"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丁程鑫拧开瓶盖,气泡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我爸说国内美院稳上,让我别折腾。"
马嘉祺喉结滚动,玻璃罐在掌心凝结出细密的水珠。三个月前那个雨夜突然造访的留学中介,父亲西装革履却疲惫不堪的面容,还有书房里传来的争吵声,此刻又在耳边回响。"巴黎美术学院的offer..."他声音发颤,"下周就要办签证。"
风掠过走廊尽头的爬山虎,沙沙声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丁程鑫望着远处操场上追逐的学弟学妹,突然想起三年前初见的场景——同样的盛夏,同样的蝉鸣,马嘉祺背着画夹站在新生招新处,他鬼使神差地被那幅星空油画吸引,从此两个人的轨迹开始重叠。
画室里共享的调色盘,图书馆并排的座位,还有无数个为了准备艺考通宵的夜晚。马嘉祺总记得给他带早餐,丁程鑫会在他感冒时默默把热水放在桌角。他们互相画过对方的素描,在彼此的画本上留下歪歪扭扭的批注,甚至约好要考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画室继续并肩创作。
"其实我偷偷考了..."马嘉祺突然开口,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巴黎美院的报名表,"但昨天晚上,我爸晕倒被送进了医院。"少年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公司周转不开,他说...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丁程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上周去马家吃饭时,马叔叔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马嘉祺最近总是熬夜打工,连画笔都磨损得不成样子。"什么时候走?"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下个月三号。"马嘉祺伸手想要触碰他,又在半空中僵硬地收回,"阿程,我..."
"别说了。"丁程鑫转身把资料塞进垃圾桶,塑料撞击声清脆得刺耳,"祝你前程似锦,马大艺术家。"
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等马嘉祺再抬头时,走廊里只剩下满地滚动的汽水罐,还有远处被风吹起的草稿纸,上面是丁程鑫未完成的速写——两个并肩作画的少年,此刻被撕成了两半。
离别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机场大厅里,马嘉祺的父母在办理托运手续,他攥着登机牌站在安检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他才失落地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喘息声。
丁程鑫举着一个画筒挤过人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混蛋!"他把画筒砸进马嘉祺怀里,"说好要一起画完校园四季,你想当逃兵?"
画筒里是丁程鑫连夜赶制的画册,从春天的樱花到冬日的初雪,每一页都藏着他们共同的回忆。最后一页是未完成的油画,两个少年站在塞纳河畔,背景是朦胧的埃菲尔铁塔。
马嘉祺的眼泪砸在画纸上,晕开了巴黎的轮廓。他突然抓住丁程鑫的手腕,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紧紧拥抱他,"等我,"他在对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把剩下的四季都画完。"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马嘉祺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丁程鑫发来的消息在屏幕上闪烁:"候鸟总会归巢,我会守着我们的画室,等你带着巴黎的星光回来。"
云层之下,丁程鑫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飞机化作天际的一点微光。他摸了摸胸前的钥匙——那是马嘉祺临走前塞给他的,画室的备用钥匙。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倔强的轮廓,就像他们初见时,那个被星空吸引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