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舞的姑娘,穿着藕荷色衣裙,手持一盏琥珀色,缀着银铃铛,内层裱糊的素娟上和外层上刻的纹路上是各种禾苗的滚灯,应声而起。
足尖轻点祭台,发间银铃与鼓声共振,裙摆翻涌,其上绣着的银色蝴蝶随她的步伐跳动,当真就是展翅飞翔的蝴蝶。
最后的浑厚鼓声下,那姑娘凌空倒踢,滚灯化作流火直冲夜空,浮在空中不再落下。
鼓声歇,喝彩声不绝!
“很好看?”
“第一次见,多看了会。”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王权富贵心里有点毛毛的,也就问了出来。
“能博芙芙一眼,是她的福气。走的时候,把人一并带上,好日日跳来给你逗趣。”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别胡闹!”
“哪有,世上有许多有趣的事儿,一一体验才不算枉来。不过是让人姑娘带着舞伴跳上个一年半载的舞,就打发回来,哪里胡闹了。”
“哪里没胡闹了!”
王权富贵把跑到头上的阿瑶薅下来,揉着她脑袋,“没的商量,此事不行。”
“保不齐姑娘们还挺乐意。”
阿瑶拍开头上乱动的手,还想继续说,却被村民们激动如浪潮般的叫着“大巫,大巫,大巫!”的声音给打断。
便让芙芙把她放到肩上,看向出现在台上的大巫,原来是只装神弄鬼的小妖。
只见他挥动权杖,一抹流星似的红光朝空中的滚灯飞去。滚灯凌空炸开,啪的一声,在夜空中绽放成巨大的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大巫,大巫……”
大巫在村民们信仰声中,跳起了跳大神般的祭祀舞,喉见溢出深情饱满的祝祷词:
摆撼乾坤动,翻腾宇宙惊。
灯耀千畴阔,光通九宇清。
振风驱晦浊,肃气镇荒冥。
厚土生黎庶,嘉禾载岁宁。
八方灾瘴灭,四季稔年盈。
……
所有的灯火都随着大巫的吟唱摇曳着,似在回应虔诚的村民们。
祝祷词念完,大巫随之停下祭祀舞。
村民们也随之安静下来,提着禾灯围绕大巫,“请大巫选灯祭河!”
大巫掌心释放出一只火蝴蝶,绕着村民们飞舞。
村民们热烈期盼着蝴蝶能选中自己,却见蝴蝶飞着飞着,飞向外围一带着猫儿的生人身上。
大巫朝王权富贵看过来,“天选之人,带着你的禾灯,上台来吧!”
这眼神,绝对是认识芙芙的。
能在芙芙手中保住小命,小妖有点本事。
阿瑶盯上几眼,小声的和王权富贵说,“杀了了事。”
王权富贵抬手在阿瑶头上轻轻按下,便提着禾灯走上祭台。
火光中,与大巫对视,肃杀的氛围随着风扑面而来。
大巫眼中渐露恨意,仿佛能将人灼烧的恨意。突然,他将手中的权杖刺向王权富贵,又如急刹车般的停在王权富贵眼前。
低沉冰冷道,“年轻人,挂上你的灯。”
王权富贵将禾灯挂到权杖的玄铁倒钩上。
大巫举起和禾灯,声音响彻夜空,“河神有灵,听吾心声,冰不封河,五谷丰登。”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村民转向沧浪河,祭拜河神,将灯放入河中,放到田边,结束今天的祭祀。
然后转向晒谷场,吃着今秋新粮做的米糕,蒸糕,米酒等吃食,围灯闲谈。
另一边,大巫赤焰森冷的开口,“兵人,好久不见,请进。”
王权富贵跨过门槛,走进屋内,便察觉摆放随意的物品暗藏玄机,其布局下隐匿着阵法。稍有差池,走错方位,就会被困。
赤焰紧跟在后面,笑道,“兵人怎么不坐呀?”慢悠悠走到桌前,撩起宽袍,稳稳坐下,顺手将手中权杖往桌旁一放。
刹那间,屋内布置的阵法轰然启动,两道银蓝色咒枷,如灵蛇般的缠上王权富贵的脚踝。
“别急,我来。”
王权富贵按住要动手的阿瑶,朝着赤焰走去。每走一步,脚踝上的咒痕便开始龟裂。眨眼间,便化为粉末消失。
走到赤焰面前,不紧不慢的坐下,给自己倒杯茶,再给阿瑶倒一杯,浅啜一口。
“缚灵阵不错,赤焰。”
话音刚落,阵法便如破碎的萤光,散落一地灵屑,消失不见。
赤焰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无奈道,“阵法困不住你,意料之中。”
“芙芙,你们还挺有关系的啊!”
“故人。”
赤焰打量着原以为普通的猫,实则是只妖的猫。以斩妖为使命的兵人,竟豢养起小妖来,还独自出现村中。
有趣!当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