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日,阳光耀眼,风雪不停。
谢淮安带着白菀,长宁练字。
可两人的心思早已飞走,飞到樊长玉炸的丸子上,飞到去而复返的矛隼身上。
“一刻钟写完,放两天假,写不完,”
“写的完,肯定写的完。”
“写不好,”
“不会写不好。”白菀和长宁对视一眼,哥哥太讨厌了。
谢淮安见此,也不一旁监督。剥颗糖放口中,站在门口,掌心接着飘扬的雪花,思绪早已飘到家中的庭院。
去年这个时候,父亲还在,做着和他方才一样事……
“给。”
“这是什么?”谢淮安垂眸,看着阿瑶手心粉白两色不均匀的小方块。
“溢香楼新研究出来的雪花酥,算是糖吧,味道不错。”
“我尝尝。”谢淮安捏起来,浅浅的咬上一口,甜中隐隐带着些酸,还行。
“又是什么时候去的溢香楼,我怎么不知道。”
“让你知道,我岂不是没有秘密了。”
“那阿瑶要藏好了。”谢淮安说着,就见阿瑶在他掌心放只金色的小鸟,栩栩如生,品种不知。
寓意很好,蛰伏多年,一有机会,展翅高飞,直上青云,翱翔九天。
“谢谢阿瑶,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阿瑶说着,就朝屋里两个家伙喊道,“长宁,白菀,来巷外打雪仗了。”
“那要等等了,她们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我们先去。”阿瑶拉着谢淮安就跑,一边跑一边叫着巷子里的小家伙们到巷子口外打雪仗。
“姐姐真坏。”长宁哼唧唧的捏着笔,一不小心在纸上滴下一滴墨,“啊——这下肯定写不完了。”
白菀安慰道,“我等你。”
长宁并没有被安慰到,气气的写废了三张,才写好。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谢征,“姐夫,我们出去玩了。”
“别走远。”
谢征叮嘱一句,进屋看到放在桌上的大字,拿起来看看,还用笔把写的不标准的地方给圈出来。
“言正,你会写春联吗?”
樊长玉拿着抹布进来,在谢征旁边坐下,对上谢征抬起的双眸,又说,“往年的春联都是我娘亲写的。”
“你拿纸给我吧。”
“好。”樊长玉开心的起身,去拿春联红纸来。
谢征把春联红纸铺在桌上,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后,便在红纸上落笔。
樊长玉见砚台里剩的墨汁不多了,便拿起墨条,用力的在砚台里研起来。
谢征等笔上墨汁不够,打算再蘸些墨时,就瞧见砚台里那黑糊糊的一堆,长玉还在继续研墨。
赶忙开口,“多了。”
视线在她手上滑过,想到她的手劲儿,一会就研上这些,倒也正常。
樊长玉不在意的说着,“那就多写几幅,给大娘她们几幅,再把这几个屋子的门框都贴上,图个喜庆。”
谢征还是头一次听说春联这么个贴法,但提的人是长玉,却是有些可爱,笑着和她说好。
樊长玉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看谢征写字,看着看着就把视线移到谢征脸上,看呆了,脸不自觉的慢慢的往前凑去。
谢征的视线偷偷的落在长玉身上,墨汁从静止的笔尖上滑到纸上,惊动了互看的两人。
谢征收回视线,解释着,“墨蘸多了,我重新写。”
樊长玉拿起对联,“写的真好,真是可惜了。不过没事儿,贴在我的或宁娘的房间门口就好了。
冰什么,泉什么什么,雪,什么草,芽,生。”
“冰销泉脉动,雪尽草芽生。”谢征看着对联,念给她听。
樊长玉笑道,“我娘从前写春联的时候,也不喜欢写那种千篇一律的吉祥话。”
“你喜欢?”
“嗯。”
樊长玉扬起的笑容晃了谢征的眼,他伸手拿来那沾了墨点的春联。
在墨点处寥寥勾勒几笔,就将那毁了整副对联的墨点就变成了极具意境的野草图。
樊长玉惊喜道,“你还会作画!”
“会点皮毛。”
“那也够用了。”樊长玉盯着春联下方那生机盎然的野草,“你出去卖字画,一定能赚很多钱。”
谢征原本听她夸赞上扬了几分的嘴角,在听最后一句时,给压平了。闷声道,“我不作不称心意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