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苒苒第一次见到沈望,是在那年深秋的实验室。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通风橱前,指尖捏着移液枪,蓝色手套衬得指骨分明。窗外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风卷着碎金撞在玻璃上,他转头时,睫毛上像沾了层薄光。
「新来的?」他问,声音比试剂瓶碰撞的声线低哑些。
解苒苒攥紧手里的入职表,点头时发梢扫过耳尖:「嗯,我是解苒苒。」
后来他们常在深夜的实验室碰面。她熬论文熬到眼冒金星,他总会多带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手边的离心机上。杯壁上凝着水珠,晕开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那是她某次实验失误摔断笔尖,偷偷买了支一模一样的赔给他的。
沈望从不提那支笔,只在她对着数据皱眉时,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字迹清隽,页脚偶尔画着小小的烧杯,杯口冒着歪歪扭扭的热气。
他们的关系像培养皿里缓慢反应的试剂,在恒温箱的微光里悄悄升温。直到那年跨年夜,实验室的钟敲过十二点,沈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苒苒,明年去看极光吧。」
解苒苒仰头看他,他眼里盛着窗外的烟火,亮得让她不敢眨眼。
可春天还没到,沈望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国际顶级期刊上。通讯作者栏里没有她的名字,甚至没有提她参与的部分数据。她拿着杂志冲进办公室时,他正在收拾东西,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热可可早已凉透。
「为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滤纸。
沈望没看她,指尖划过那支她送的钢笔:「科研只看结果。」
后来解苒苒换了实验室,主攻的方向恰好与沈望相悖。他们在学术会议上遇见,隔着层层叠叠的人,他西装革履,身边跟着递文件的助理。她抱着文件夹转身时,听见身后有人说:「沈教授这篇论文,怕是要把解小姐的研究彻底推翻了。」
她没回头,只是脚步快了些,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像在敲碎什么东西。
最后一次见沈望,是在医院的走廊。他穿着病号服,坐在长椅上看窗外的雪。化疗让他瘦了太多,领口空荡荡的,手里还捏着个笔记本。
「这是……」解苒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抬头笑了笑,把本子递给她。里面是她当年未完成的实验记录,每一页都有他补全的推导过程,页脚的小烧杯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画得很像她的简笔画。
「极光……」他咳了两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可能看不成了。」
解苒苒蹲下去,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想说其实她早就不怪他了,想说她后来发表的论文里,致谢栏里一直留着他的位置,可喉咙像被琼脂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望抬手想碰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终究是落了下去。
那年冬天,解苒苒独自去了冰岛。极光在夜空里流淌,绿得像实验室里的荧光染剂。她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支钢笔,笔帽上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风很大,把她的哭声吹散在旷野里。远处的冰川在黑暗中沉默,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实验,反应物耗尽了,催化剂消失了,只剩下冷却后的、冰冷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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