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查理斯狂奔的背影最终消失在硝烟弥漫的天际线，画面定格在他踏碎丧尸头颅时，肩颈处银色纹路闪过的微光。博士瘫坐在真皮座椅上，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操作台上冰冷的金属按键，刚才那副癫狂的神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不甘与隐秘兴奋的复杂神色。

他抬手按下回放键，屏幕倒退回查理斯二次进化的瞬间——那个2米8的高大身躯弯下时，没有怪物的暴戾，只有被剧痛撕扯的隐忍；电弧顺着经脉流转时，不是失控的破坏，而是如臂使指的精准。博士的目光死死盯着查理斯进化后睁开眼的画面，那双金色竖瞳里没有嗜血的疯狂，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那是属于“人”的眼神，是他在无数次实验体身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服从命令的独立特征……”博士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的判断，指尖划过屏幕上查理斯的基因序列图谱。图谱上，原本被“暴君计划”基因锁压制的片段，正以一种诡异却稳定的方式重新排列，那些代表着“人性”的基因片段，非但没有被病毒吞噬，反而与变异基因融合，催生出了更强大的力量。这完全颠覆了他毕生研究的理论——在他的认知里，病毒改造本就是“舍弃人性换力量”的交易，可查理斯却用事实告诉他，力量与人性，未必不能共存。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查理斯的场景。那时的查理斯还是个普通的士兵，因为意外撞破保护伞的实验秘密，被强行绑上手术台。注射病毒时，其他实验体要么疯狂挣扎，要么绝望嘶吼，只有查理斯，死死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后来实验成功，查理斯成为第一个存活的“暴君”，却始终拒绝接受保护伞的指令，哪怕被电击、被注射抑制剂，也从未真正屈服。

“我以前总觉得，所谓奇迹，不过是未被解析的科学规律。”博士拿起桌上掉落的钢笔，笔杆在掌心转了个圈，“可你偏偏要打破这一切，用最‘不科学’的方式，活成了一个奇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没有之前对“神”的狂热，反而多了几分对同类的欣赏——或许，他一直追求的“超越人类”，并非是舍弃人性变成怪物，而是像查理斯这样，在绝境中守住本心，让人性成为力量的基石。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的警报突然响起，屏幕自动切换到始祖的培养舱画面。营养液中的人形轮廓愈发清晰，骨翼已经完全展开，体表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始祖的进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博士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手指悬在启动始祖觉醒程序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初衷——年轻时，他也曾渴望用科学拯救被病毒肆虐的世界，可看着人类的贪婪与自私不断加速灾难的蔓延，他才逐渐走向极端，妄图创造“神”来掌控一切。可查理斯的出现，让他开始怀疑：如果连被强行改造的“暴君”都能守住人性，那人类真的无可救药了吗？如果始祖真的成为“神”，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那这个世界，还能称之为“人类的世界”吗？

或许我应该……换一种方式。博士喃喃自语，指尖从启动按钮上移开，转而点开了加密文件库。他快速敲击键盘，将“暴君计划”的所有数据、始祖的进化方程式，以及保护伞地下实验区的秘密通道地图，全部复制到一个U盘里。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查理斯能不能阻止始祖，更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被世人唾弃的疯子。

他只知道，查理斯这个“奇迹”，让他在“成为神之父”的妄念与“守护人类本真”的初心之间，看到了第三条路。或许，他不需要创造一个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神，而是应该相信，像查理斯这样守住人性的人，本身就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博士将U盘塞进怀里，起身走到监控室的暗门处。门外，是保护伞派来监督始祖进化的武装人员；门内，是他毕生的研究成果与动摇的信念。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暗门，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狂热的笑容，对着武装人员命令道：准备转移，始祖进化完成后，我们直接前往北山要塞——我要亲眼看看，我的‘神’，如何碾压这个腐朽的世界。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