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化

强酸池底的秘密通道尽头，金属门在查理斯的掌力下轰然变形。他踏着满地未干的酸液蒸汽走出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与地下实验区截然不同的密闭空间——这里没有杂乱的仪器，没有刺鼻的药剂味，甚至连地面都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淡蓝色指示灯，散发着冰冷的光晕。

这就是“始祖计划”的最终实验舱所在地。查理斯缓步向前，2米8的高大身躯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狭长的影子，他体表未愈的腐蚀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每走一步，金属般的骨骼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可越往里走，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实验台上没有残留的试剂瓶，培养舱的玻璃罩干净得没有一丝指纹，甚至连地面的缝隙里，都找不到半根毛发或一点灰尘。

人去楼空。查理斯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他伸手触摸实验台的表面，指尖传来冰凉的光滑触感——这绝非临时撤离的仓促，更像是被人刻意清扫过，连一丝关于“始祖”的痕迹都不愿留下。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的角落，那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点正微微闪烁，是隐藏式监控探头。

与此同时，保护伞公司顶层的秘密监控室里，白发博士正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他面前的巨大屏幕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查理斯在实验舱内的实时画面，另一半则显示着一个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的人形轮廓——那轮廓比查理斯还要高大，体表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背后隐约可见未完全展开的骨翼，正是尚未完成进化的“始祖”。

真是空有一身蛮力，却蠢得可怜。博士看着屏幕里四处探查的查理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按下手边的通话键，声音通过实验舱的隐藏音响传了出去，查理斯，我的‘失败品’，你是不是在找‘始祖’？

查理斯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天花板的监控探头，周身瞬间迸发出淡蓝色的电弧：是你！保护伞的实验负责人！始祖在哪里？

在哪里？博士嗤笑一声，手指在操作台上滑动，屏幕里始祖的轮廓突然动了一下，营养液泛起细密的涟漪，他在接受最后的进化洗礼，很快，他就会成为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的神——拥有不死之躯，掌控病毒之力，连你这种被改造的‘暴君’，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伸手抚摸着始祖的影像，眼神里满是狂热：而我，会是神的父亲，是这个新世界的造物主！你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从你被我们抓来改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个用来测试‘暴君计划’稳定性的工具，现在，连工具的价值都快没了。

查理斯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涌着愤怒与不甘。他想起自己被强行绑上手术台的日夜，想起身体被病毒侵蚀的剧痛，想起三年来与人性抗争的挣扎——这一切，竟然都只是博士为了培养“始祖”的铺垫。他猛地冲向监控探头，一拳砸在墙壁上，混凝土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可监控探头却毫发无损。

别白费力气了。博士的笑声带着癫狂，那间实验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牢笼’，墙壁是特制的合金，能吸收你体表的电弧能量。等始祖完成进化，第一个就会来‘解决’你这个不听话的‘前辈’。

屏幕里，始祖的骨翼突然展开，绿色营养液剧烈翻滚，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嘶吼声。博士的眼神愈发兴奋：看，他快要醒了！查理斯，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毕竟，能亲眼见证神的诞生，对你这种‘失败品’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荣幸了。

通讯突然被切断，实验舱里恢复了死寂。查理斯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听着墙壁后隐约传来的嘶吼声，周身的电弧越来越盛。他知道，自己陷入了博士的陷阱，但他更清楚，绝不能让始祖成功进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曾被他厌恶的、充满力量的手，此刻正承载着阻止灾难的希望。

查理斯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一拳砸向实验舱的金属门。淡蓝色的电弧在拳头上凝聚，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他要出去，要找到始祖，要摧毁博士的疯狂计划——哪怕自己只是博士口中的“失败品”，也要用这副被改造的躯体，守护住最后一丝人性的底线。

合金门被查理斯的拳头砸得凹陷变形，可特制的吸能材质正不断吞噬他体表的电弧，拳头上的力道渐渐衰减。查理斯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腹部未愈的酸液伤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渗出，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就在这时，体内的病毒突然开始躁动。那些被保护伞强行注入的变异基因，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绝境，沿着血管疯狂游走。查理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在发出细微的震颤，肌肉纤维在快速重组，就连之前被酸液腐蚀的皮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泛着淡银光泽的新肌。

呃——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按在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淡蓝色的电弧不再是无序地迸发，而是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最终在他的肩颈处凝聚成两道银色的纹路，像某种神秘的图腾。他的身高似乎又拔高了几分，原本就粗壮的手臂上，浮现出交错的肌肉线条，每一次收缩都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监控室里的博士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屏幕上查理斯的变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快速调出查理斯的生理数据，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肌肉密度提升40%，能量转化率突破临界值，基因序列出现自主优化痕迹……

不可能！博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暴君计划’的基因锁应该能限制他的进化！这不是变异，是……是独立意识主导的基因觉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查理斯身上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叛逆，根本不是改造失败的缺陷，而是他作为“独立个体”最核心的特征，也是触发二次进化的关键。

此时的查理斯缓缓站直身体，肩颈处的银色纹路闪烁着微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眼神却异常平静。刚才进化的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两个清晰的念头：一是博士和始祖早已不在保护伞地下实验区，这间被清扫干净的实验舱，从一开始就是个拖延时间的陷阱；二是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没有博士的位置线索，没有始祖的转移路线，盲目寻找只会让他错过最佳时机。

雷诺伊尔那边……查理斯低声自语，脑海里浮现出安全区指挥中心的画面，浮现出北山和军港防线告急的预警，更浮现出老母亲坐在院子里等待他回家的模样。他不知道始祖的进化还需要多久，但他清楚，一旦前线要塞失守，无数像母亲一样的普通人都会陷入绝境，到那时，就算找到始祖，也为时已晚。

他转身再次走向那扇合金门，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拳头硬砸，而是将体内的能量凝聚在指尖。银色纹路里的电弧顺着指尖流出，在合金门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切口——二次进化后，他不仅力量大增，对能量的掌控也变得愈发精准。金属被高温电弧融化的滋滋声响起，很快，一道足以让他通过的缺口被切开。

走出秘密通道，外面的地下实验区早已一片狼藉，散落的仪器和干涸的血迹印证着之前的混乱。查理斯没有停留，凭借着改造后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快速找到了实验区的紧急出口。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隐约能听到丧尸的嘶吼声。

他抬头望向安全区的方向，2米8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不知道前路会遇到多少阻碍，不知道始祖进化后的力量有多恐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回去，能不能帮上忙。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那里有需要他守护的人，有他作为“查理斯”而非“暴君”存在的意义。

查理斯迈开脚步，朝着安全区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速度虽然依旧不及原型体，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沿途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围了上来，却被他随手挥出的电弧击飞。他没有过多纠缠，只是朝着那个有牵挂、有责任的方向，不断前进。

而监控室里的博士，看着屏幕上查理斯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对着通讯器怒吼：通知所有外围据点，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查理斯！绝不能让他回到安全区！

可他心里清楚，二次进化后的查理斯，早已不是普通据点能拦得住的。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始祖能在查理斯赶到安全区之前，完成最后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