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锈铁的腥气，林小满站在锅炉房门口，心跳像鼓点般敲得胸口发疼。
沈昭在她身后翻阅那些泛黄的剪报，一张张拼凑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你爸不是意外。”沈昭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句话冻住了，“是有人想让他闭嘴。”
林小满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的画面——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笑着说：“小满，爸爸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那是他第一次出门没带马戏团演出道具，也是最后一次。
“赵老板……”她咬紧牙关，眼眶已经有些发热，“他就这么怕我爸说出真相？”
沈昭点头：“他在地下圈子里搞了个‘幽灵剧场’，用药物控制演员，让他们表演极限杂技。一旦出了事故，就直接销毁证据，对外宣称‘意外身亡’。”
林小满猛地攥住墙上的剪报，指尖几乎要掐进去：“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些叔叔阿姨……他们都是被他害的？”
沈昭沉默了一瞬，轻声答：“不止是你认识的，还有更多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人。”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沙哑的抽气声。
两人迅速回头，只见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正蜷缩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后，身体微微发抖。
他的面具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叔叔……他是唯一一个想救我们的人。”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哭腔和愤怒，“他偷偷录了音，拍了照，说要把赵老板送进监狱。”
林小满蹲下身，试图靠近他：“你还记得我爸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吗？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男人剧烈咳嗽几声，断断续续地说：“他说……‘马戏团不是用来害人的地方’……他还说……一定要保护所有会飞的人。那天晚上，他刚把一批人送出教堂地下室，就被赵老板发现了……”
“然后呢？”沈昭追问。
“然后……”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郊区的一个垃圾场，身上全是伤，记忆也乱七八糟。但我一直记得一件事——赵老板不能被放过。”
沈昭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喃喃道：“我叫阿九，以前是地下剧院最红的高空走索演员。后来……后来他们叫我‘活死人’。”
林小满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低声说：“你现在不是死了，你活着。而且我们会一起让赵老板付出代价。”
沈昭站起身，将手中的剪报整理好：“这些可以作为证据的一部分，但还不够。”
“我知道。”林小满擦了擦眼角，语气突然坚定起来，“我爸当年没能完成的事，我要替他做完。赵老板欠下的债，不只是一笔钱那么简单。”
沈昭望着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我要查清楚我爸留下的东西。”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皮包，从中取出一本陈旧的日记本，“这是爸的日记，我一直没敢看。但现在……我必须看了。”
沈昭接过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间还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他从未见过的马戏团模样，灯光昏暗，人群拥挤，却藏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这本日记里，一定藏着他最后的秘密。”林小满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锅炉房外，风越来越大，吹得破烂的门板吱呀作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赵老板正坐在落地窗前，慢悠悠地喝着红酒，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小满开始追查当年的事了。”
他轻轻一笑，放下酒杯，低声道：“终于开始了啊……”
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一座废弃锅炉房内，两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撬动他埋藏多年的秘密。
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林小满眼眶泛红，却强忍泪水：“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她拿出父亲的日记本，“这里面一定还有线索。”
沈昭接过那本陈旧的笔记本，封皮已经泛黄起毛，边角也有些卷曲。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秘密正在缓缓苏醒。
“这玩意儿比我家祖坟的墓志铭还难翻。”沈昭低声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平时的毒舌，反倒带着一丝郑重。
林小满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这人，连安慰人都不会，嘴是被门夹过吧？”
沈昭没理她，继续一页页翻着，忽然停在某一页上，眉头微皱：“这里好像有夹层。”
林小满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纸面：“真的假的？我爸这么神秘兮兮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揭开那页纸背面的一层薄纸，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掉了出来。
林小满接住，轻轻展开——地图上的标注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一个区域：地下剧场B区。
她轻声念道：“这是……父亲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条路。”
沈昭盯着地图，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赵老板当年藏了多少东西？这个‘B区’，恐怕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排练室。”
林小满握紧拳头，声音坚定如铁：“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们都得去一趟。”
沈昭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当晚，他们决定先将阿九送去医院治疗。
阿九虽然精神状态还不太稳定，但身体上的伤必须处理，否则迟早出事。
三人走在夜色中，城市的霓虹灯映照在斑驳的街道上，像是谁打翻了一罐彩色墨水。
“你们俩真不打算报警？”阿九靠在路灯下，声音虚弱。
“报啊，当然要报。”林小满笑嘻嘻地说，“等把赵老板送上法庭的时候，我还想请记者来直播呢。”
“可现在证据还不够。”沈昭补充，“而且警察那边未必有人敢动赵老板，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车灯从街角拐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林小满瞬间警觉：“不对劲。”
沈昭迅速扫视周围环境，低声道：“别慌，走小巷。”
三人加快脚步，拐入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身后传来轮胎急刹的声音，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跑！”沈昭一声令下，率先带路。
林小满拉着阿九的手臂，一边跑一边喘气：“这年头追人都追得像拍动作片！”
沈昭回头看了眼：“对方是职业级别的追踪者。”
“赵老板的人？”林小满咬牙。
“八九不离十。”
他们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梭，沈昭对地形异常熟悉，几个转弯后，终于甩开了尾随者。
“呼……”林小满靠在墙边喘气，“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提前给我买个运动鞋？我的小白鞋都快跑飞了。”
沈昭看着她沾了灰的脸，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紧张时刻还能想着鞋子。”
“人生在世，美一天是一天。”林小满摆了个杂技动作，“不过，看来我们得小心点了。”
回到守陵人的小屋，屋里飘着淡淡的檀香，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和外面的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林小满坐在桌前，再次打开父亲的日记本，一页页翻看，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沈昭则拿着地图仔细研究，时不时对照城市老街区的规划图。
“这位置……有点奇怪。”沈昭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这里以前是个废弃工厂，后来改成了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林小满挑眉，“听起来就很可疑。”
“而且这个位置正好连接着清安陵东侧的旧排水系统。”沈昭抬头，“如果赵老板真有个‘幽灵剧场’，那里就是最好的选址之一。”
林小满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我爸是不是经常往城郊跑？那时候他还说是在‘考察新演出场地’。”
沈昭沉默了一下：“他在搜集证据。”
气氛一时凝重。
林小满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冒出一句：“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爸要是活到现在，估计也会是个网络侦探博主。”
沈昭一愣：“哈？”
“你看，他记录、拍照、录音，甚至还搞地图定位，这不是标准的推理剧情嘛！”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说不定还能起个名字，比如《马戏团团长的未解之谜》。”
沈昭无奈地摇头：“你这冷笑话技能什么时候都不落下。”
“生活不易，搞笑当饭吃。”林小满耸肩，随即又正色起来，“但我们得制定计划了。”
沈昭点头：“下一步，我们要确认这张地图的真实性，并且调查赵老板最近的行动轨迹。”
“所以……我们得找个机会跟踪他。”
“嗯。”
林小满眯起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说，他会不会也在等着我们出手？”
沈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的城市，低声道：“或许，他已经准备好了。”
而此刻，在另一端的豪华办公室里，赵老板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都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小满，你终于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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