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挂掉周老板的电话，整个人瘫坐在马戏团破旧更衣室的椅子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服装设计图。
“这翅膀比我都宽！”她仰头对着天花板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天使裙还是圣诞树装饰？！”
沈昭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脸上依旧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你平时穿得也不少。”
“喂，我是杂技演员不是cosplay模特好吗！”林小满一骨碌站起来，气呼呼地把设计图拍在他胸口，“你看这个羽毛披肩，风一大不得直接把我吹飞？我要是摔了，你守你的陵墓去，别来收尸啊。”
“放心。”沈昭慢悠悠地说，“我会记得在你坟前烧点泡面油渍的衣服。”
“你……”林小满气得跳脚，却又被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试装现场设在清安陵旁边的一处临时帐篷里。
阿芳一边帮她穿戴那一身闪瞎眼的天使裙，一边八卦道：“我说林小姐，你这是要去天上演出吗？这造型要是配上个扫帚，都能当女巫用了。”
“我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羽绒服厂的钱。”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裸露在外的小蛮腰，无奈叹气，“这裙子贴身得像第二层皮肤，风吹一下我就想赶紧找墙角躲起来。”
“不过确实挺梦幻的。”阿芳翻了个白眼，“至少不会撞衫，全场就你一个人敢这么拼。”
“拼什么命吧。”林小满嘀咕。
沈昭站在帐篷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几句吐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抬手看了看天气预报，眉头微蹙——明天有八级阵风。
果然，演出当天一早，天边乌云压顶，狂风肆虐，连清安陵的松树都被刮得东倒西歪。
林小满站在支架下，抬头望着高空中随风摇晃的绸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风太大了，要不换人？”周老板皱眉看向林小满，语气中透出一丝担忧。
“不行。”林小满咬牙，“这场演出我接了，就得完成。”
“可这不是普通的风。”周老板摇头，“你上去随时可能出事。”
两人争论间，沈昭缓步走来，目光冷冽地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林小满身上。
他淡淡开口：“她能行。”
林小满一愣，转头看他。
沈昭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伸手将她肩上的羽毛披风整理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注意安全。”
那一刻，林小满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支架。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她一只手抓紧绸带，另一只手护住胸前的羽毛，艰难地向上移动。
下面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她快要到达顶端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猛地扑来，整个绸带剧烈晃动，林小满的身体几乎悬空荡出去半圈，众人惊叫出声！
但林小满没有放手。
她闭上眼睛，感受风的方向，调整身体重心，像一只逆风飞翔的鸟，在风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沈昭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紧锁高空中的那抹白色身影，眼神从始至终未曾动摇。
下一秒，林小满睁开眼，猛地将手中的绸带多绕了一圈，牢牢绑紧身体。
然后——
她迎着风，跃了出去。
林小满在风中跃出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她整个人被风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白色羽毛从肩头簌簌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极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她的绸带随着风势猛地绷直，身体借着反作用力一个翻转，稳稳地勾住另一根支架绳索——动作干净利落，连沈昭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女人疯了吧！”周老板惊叫，“她这是玩命啊！”
观众席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盯着那个在风暴中起舞的身影。
没人敢说话，生怕一出声就会打断这场视觉奇迹。
林小满却笑了，嘴角扬起一抹倔强又自信的弧度。
她闭上眼，感受风的方向和力度，下一秒，猛地将绸带绕紧一圈，双手一撑，整个人凌空倒翻而出，衣袂翻飞如羽翼展翅。
就在她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的同时，狂风突然掀起了舞台一侧的道具架，一只巨大的投影灯轰然坠地，火花四溅，差点砸中控制台！
“灯光要完了！”阿芳尖叫。
人群中一道黑影疾步冲出，沈昭眉头紧锁，几步之间就追上了被风吹得滚出几十米远的设备箱。
他蹲身单手抓起箱子一角，几乎是用身体顶着风把设备拖回原位，然后快速打开控制面板，重新调整灯光角度，确保光源聚焦在高空中的林小满身上。
观众的视线终于重新落在她身上，而她，也恰好完成了最精彩的一段即兴高空舞。
她在空中借助风速滑行、翻转、悬停，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特效，但只有沈昭知道，那是她在跟风对话，是在极限中掌控节奏的奇迹。
当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时，林小满缓缓落地，双脚刚一触地便踉跄了一下，膝盖发软。
沈昭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情绪波动：“这次……挺像真的天使。”
林小满喘着气抬头看他，笑得龇牙咧嘴：“你夸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沈昭没回答，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向后台，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下次别把自己摔成豆腐渣。”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当晚，视频上传至各大平台后迅速爆红。
短短三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弹幕刷屏：
>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表演！】
> 【这不是杂技，是电影特效吧！】
> 【谁说传统马戏不行？福兴马戏团牛啤！】
> 【求问那姑娘是谁？我要给她众筹买保险！！】
紧接着，多家文化公司联系马戏团，提出合作意向。
有的想签约做综艺，有的想拍广告片，还有一家影视公司直接丢来剧本：“我们新剧女主需要会飞的演员，请安排试镜。”
林小满瘫坐在后台沙发上，看着手机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戳了戳脸颊，疼。
“不是。”阿芳激动地抱着一堆资料冲进来，“刚才有三家媒体打电话过来要采访你！周老板说今晚请你吃大餐庆功！”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银行App推送的消息提醒。
她点开一看，笑容瞬间凝固。
余额：0.00
备注：账户冻结通知。
“……”她愣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呵，真是‘一夜成名’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昭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她脸上的表情，淡淡开口：“怎么了？”
林小满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刚刚，她已经收到了上百条催债短信，内容清一色写着“再不还款将采取法律手段”。
但她还是笑着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吧，庆功宴我可不能缺席，不然他们该说我忘本了。”
沈昭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强装镇定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咬牙硬撑的苦涩。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几片白色的羽毛，轻轻落在地上。
而在这场短暂的辉煌之后，命运的齿轮，正悄然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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