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热浪如同沸腾的糖浆,粘稠地裹在皮肤上。车库卷帘门缓缓升起时,郁执昭正弯腰调试机车链条,三七分的黑发垂落额前,遮住那双泛着冷意的蓝眼睛。抬头冲角落里的两人挑眉:
“今天谁输了,就穿乞丐装陪蒋菉去漫展。”
金属链条缠绕的袖口随着动作哗啦作响,露出小臂上狰狞的荆棘纹身。
倩铄咬着棒棒糖从荧光粉改装跑车里钻出来,微长至锁骨的黑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发尾还沾着昨夜炸街时飞溅的霓虹漆点。黑色马丁靴重重踩过地上的易拉罐,铝皮变形的声响在车库回荡:
“郁执昭,上次是谁在隧道漂移时差点撞护栏?”
说着故意甩了下头发,银色耳骨钉折射的冷光扫过少年们的脸。
冥蒋菉蹲在一旁给轮胎打气,微分碎盖下的耳朵被热气蒸得发红。他直起腰时,宽松的oversize卫衣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别吵了…我要芒果味的圣代…还要加双倍奶油!”
突然冷不防被郁执昭勾住后颈。
“上车。”
郁执昭的手掌带着机油的温热,隔着布料传来清晰的力道。他将冥蒋菉拽到机车后座,黑色头盔扣在少年头上时故意压了压帽檐:
“抱紧了!”
引擎启动的瞬间,轰鸣声震得墙面的涂鸦都在颤动,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卷起冥蒋菉卫衣下摆,露出一小片腰线。
倩铄见状猛地拉开车门,跑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她一脚踩下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啸叫,棒球棍重重敲在车顶:
“有种隧道见!”
紫色尾灯在拐角处划出艳丽的弧线,惊得路边的野猫炸着毛窜进下水道。
几小时后———
商场的冷气混着焦糖布丁的甜香,冥蒋菉坐在甜品站的高脚凳上,勺子在芒果圣代里搅出一个个漩涡。微分碎盖垂落眼前,遮住他专注刷手机的眼睛,直到阴影突然笼罩桌面。
随简执倚着大理石桌沿,黑色西装下的冷白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慢条斯理地拧开薄荷糖铁盒,金属盖子弹开的“咔嗒”声惊得冥蒋菉抬头。狐狸眼尾斜飞入鬓,左眼下方的美人痣随着挑眉动作若隐若现,他拈起一颗糖,在指尖来回转动:
“一个人?”
冥蒋菉下意识往后缩,高脚凳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探过来,骨节分明的指节擦过他握勺子的手腕,最后捏住卫衣上的猫爪挂饰轻轻拉扯:
“这么小的小孩,落单可危险了。”
薄荷糖的凉意突然贴上他发烫的耳垂,随简执俯身时,雪松香水混着烟草气息将人完全包裹。
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是郁执昭发来的消息。冥蒋菉刚要伸手,随简执已经先一步按住手机,拇指摩挲着屏幕解锁图案:
“在等主人?”
他放大相册里的照片——那是冥蒋菉仰头喝汽水时,喉结滚动的瞬间。
“不如……”
冰凉的指尖划过少年泛红的脸颊,
“先陪我玩个游戏?”…
渐渐的开始了惊惶对峙…
冥蒋菉的后背狠狠撞上冰凉的玻璃,高脚凳在地面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他攥着圣代勺的手指关节发白,勺柄上沾着的奶油蹭在掌心,黏腻得令人发慌。眼前男人歪斜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左眼下方的美人痣像滴凝固的血,在冷白皮肤下透着诡异的妖冶。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发颤,余光瞥见甜品站收银台后店员正在擦拭杯子,却不敢大声呼救——万一只是误会,岂不是闹笑话?…
他悄悄往侧边挪动,试图避开对方笼罩的阴影,不料卫衣下摆被随简执用钢笔尖勾住,黑色墨水在布料上晕开细小的斑点。
“这么紧张?”
随简执故意压低声音,尾音拖得绵长,带着蛊惑的意味。他屈指弹了弹少年耳后的碎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脖颈上方虚晃,
“我只是看小朋友下巴上沾了奶油……”
话音未落,指尖突然掠过冥蒋菉泛红的耳垂,吓得他猛地缩起肩膀,撞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滚开!”
玻璃杯碎裂的脆响中,冥蒋菉脱口而出的骂声让整个甜品站瞬间安静。收银台后的店员愣住,隔壁桌的情侣纷纷转头。随简执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袖口的芒果酱汁,狐狸眼里泛起戏谑的光:
“瞧,我说会吓到小猫吧?”
少年慌乱中踢倒高脚凳,踉跄着后退时撞上甜品站的展示柜,塑料模型哗啦啦倾倒。他盯着对方从裤兜里掏出的证件——陆氏集团的烫金工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片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与眼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氏集团……”
冥蒋菉喉头发紧,
“装你妹呢人贩子。。。。”
随简执闻言大笑,单手撑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西装领微微滑落露出后颈的玫瑰纹身。他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少年惊恐的眼睛:
“宝贝,人贩子可不会请你吃这个——”
说着拆开薄荷糖包装,将糖果塞进冥蒋菉微张的嘴里。冰凉的甜味炸开的瞬间,他压低声音:
“但我会告诉郁执昭,他的小朋友,刚才在我怀里发抖。”
薄荷糖的凉意从舌尖炸开,冥蒋菉条件反射地咬住糖块,酸涩的薄荷味直冲鼻腔。他怒视着面前笑得肆意的男人,伸手就要推开对方,却被随简执精准扣住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像冰凉的铁钳,隔着卫衣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薄茧。
随简执突然将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迅速捞住冥蒋菉即将踩上玻璃渣的帆布鞋。
“小心点哦?有玻璃碎。”
少年踉跄着跌进带着雪松与烟草气息的怀抱,微分碎盖扫过对方下颌,鼻尖擦过冷白的脖颈
甜品站的店员举着扫帚匆匆赶来,却在看到随简执掏出的黑卡时僵在原地。
“不用收拾,损失我来赔。”
他漫不经心地甩出卡,狐狸眼始终盯着怀里炸毛的少年,
“不过这位小朋友似乎需要安抚......毕竟,”
他故意在冥蒋菉耳畔呵出热气,
“被‘人贩子’吓到,总得有点补偿?”
冥蒋菉涨红着脸挣扎,膝盖却不小心顶在对方腹部。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随简执反而闷笑出声,收紧的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
“力气不小,适合……”
话音未落,商场广播突然响起寻人启事,郁执昭带着冷冽压迫感的声音穿透空气:
“冥蒋菉小朋友,立刻到一楼服务台。”
随简执的笑意瞬间变得危险,他松开手的同时,指尖顺着少年腰线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电流。
“看来主人来领小狗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工牌,故意将卡片塞进冥蒋菉卫衣口袋,
“记住,陆氏集团二把手随简执......下次见面,我要听你亲口叫我的名字。”
少年跌跌撞撞跑开时,卫衣口袋里的工牌边缘硌着大腿。回头望去,男人正倚在甜品站残骸旁,对着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是他惊慌失措撞翻玻璃杯的抓拍,下方配文:
【郁执昭和倩铄家的小朋友差点就能拐走了。[叹气·JPG】。
商场穹顶的水晶灯在暴雨冲刷下晕成模糊的光斑,郁执昭捏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顺着腕骨蜿蜒至袖口的荆棘纹身。屏幕上那条朋友圈的配图里,冥蒋菉打翻的玻璃杯在地面折射出锋利的光,少年受惊后仰的模样刺痛他的眼睛。评论区里,随简执最新的回复还带着挑衅的尾音:
【@郁执昭 小朋友受惊要安抚,陆氏集团的心理咨询室随时开放】
“这不是陆氏那个疯子吗?”
倩铄的棒棒糖“啪嗒”坠地,荧光粉指甲狠狠划过手机屏幕,
“上个月他还在商业酒会上,当着董事会的面把合作方案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听说他手里攥着陆氏海外走私改装零件的渠道,黑白两道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倩铄话音未落,郁执昭已经扯下机车手套,金属链条撞在服务台发出冷冽的脆响。更让倩铄不安的是,她注意到郁执昭脖颈处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是上次地下飙车赛,随简执的手下故意使绊子时留下的。
记忆如暴雨倾盆。三年前的雨夜,地下赛车场的霓虹灯在积水里扭曲成血色光斑。郁执昭握着方向盘,看着副驾上西装革履的随简执用钢笔尖把玩薄荷糖纸。对方狐狸眼尾的美人痣在车灯下忽明忽暗:
“郁少,敢不敢赌把大的?输家交出改装店经营权。”
那场比赛中,随简执不仅在弯道处故意制造烟雾弹干扰视线,还安排人切断了赛场的监控线路。当郁执昭的机车擦着爆炸的轮胎冲过终点时,他的后背被飞溅的铁片划出深长的伤口,而随简执只是隔着车窗慢条斯理地鼓掌,玫瑰纹身随着动作在雨水里若隐若现。
此后,陆氏集团开始频繁收购周边车行。三个月前,郁执昭的仓库莫名遭遇消防突击检查,价值百万的改装零件被贴上“违规产品”全部没收。而当天傍晚,随简执就出现在同城另一家新开的改装俱乐部,身边簇拥着从他店里挖走的顶尖技师。
此刻,他的机车碾过积水,在服务台前急刹。冥蒋菉正蜷缩在角落,卫衣下摆沾着芒果酱汁,微分碎盖下的耳朵红得滴血。少年怀里还抱着半个被捏扁的圣代杯,奶油渍在指缝间凝固。郁执昭蹲下身,发现他小腿处有道可疑的青紫——像是被人用钢笔尾端按压留下的痕迹。
“上车。”
郁执昭扯下头盔扣在冥蒋菉头上,皮革带子擦过少年发烫的脸颊。余光里,甜品站方向传来低沉的引擎声,随简执倚着限量版迈巴赫,修长手指夹着薄荷糖在唇边轻点。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黑色账本,那是郁执昭苦苦追寻的陆氏集团洗黑钱证据。更刺眼的是,随简执的手机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某个神秘的加密聊天群组,置顶消息赫然写着:
【解决掉郁执昭的眼线】 。
引擎声撕裂雨幕,冥蒋菉突然拽住他的衣角:
“郁,他......他说认识你。还说你的改装店图纸,早就躺在陆氏集团的保险柜里了。”少年的呼吸喷在颈后,带着奶油的甜腻与薄荷的苦涩。郁执昭握紧车把,后视镜里,随简执正对着镜头举起一张泛黄的报纸......那是五年前郁执昭父亲意外身亡的新闻报道,而报纸边角被红笔圈出的肇事司机照片,竟与随简执有七分相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新消息提示音混着暴雨砸在头盔上。郁执昭单手点开,聊天框里跳出随简执惯用的黑色背景:
【改日约场真正的比赛?赌注......你猜?】
配图是一张泛黄的赌约书,落款处“郁执昭”三个字旁,新添了行娟秀小字:
【赌注:你最珍视的东西】 。
雨滴顺着屏幕裂缝渗入,晕开了“珍视”二字的最后一笔。而在对话框下方,随简执又发来一段十秒语音,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郁执昭改装店地下室的防盗门密码锁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