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凌晨三点,落地窗外的雨幕裹着霓虹灯晕,将玻璃腐蚀成斑斓的水彩画。冥蒋菉蜷在米白色懒人沙发里,粉色小猫睡衣的草莓刺绣早被洗得发白,裤腿托地,随着晃动的脚尖有节奏地扫过郁执昭的鳄鱼皮鞋。他咬着奶茶吸管,含混不清地嘟囔:
“这集演唱会鼓点不对。”
郁执昭转动着威士忌酒杯,冰块碰撞声清脆悦耳。他今天罕见地穿着宽松卫衣,露出小臂新添的荆棘与玫瑰交织的纹身,那是上周倩铄喝了半瓶野格后,非要在他皮肤上“即兴创作”的成果。蓝眼睛盯着电视里重复播放的摇滚纪录片,突然伸手扯住冥蒋菉翘起的毛发:
“重播第三遍了,你该睡觉了。”
“要要你管!”
三白眼瞬间瞪圆,冥蒋菉将冰奶瓶重重砸在胡桃木茶几上。玻璃与木纹碰撞的闷响里,溅起的奶珠正巧落进郁执昭手背未完全愈合的刺青结痂,像极了某种诡异的仪式。他没注意到郁执昭喉结滚动,用舌尖不着痕迹地舔去腕间奶渍。二楼突然传来金属链条哗啦作响,紧接着是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倩铄踩着楼梯扶手俯冲而下,机车皮衣拉链大开,露出锁骨处与郁执昭同款的玫瑰刺青:只是她的花瓣边缘还缀着滴血的狼牙。她暗红瞳孔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发梢还沾着改装店的机油,甩出的外卖袋精准砸中冥蒋菉怀里的抱枕:
“变态辣炸鸡,加双倍酸黄瓜!”
冥蒋菉立刻被香气勾得坐直身子,睡衣尾巴扫过倩铄的机车靴。当他发现电视画面时,倩铄已经跨坐在沙发扶手上,长腿圈住他的腰,金属链条冰凉地贴在后颈:
“还在看《别想束缚我》?”
她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少年泛着奶渍的嘴角,
“明天带你去后台见主唱,他新专辑封面用的,可是我纹的图。”
晨光刺破云层时,车库里的重型机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郁执昭将定制头盔扣在冥蒋菉头上,指腹不经意擦过少年后颈凸起的骨节:
“抱紧了。”
他的西装下摆被风掀起,后腰处若隐若现的骷髅纹身与摩托车油箱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倩铄骑着越野摩托并行,故意猛拧油门,飞溅的泥水精准落在冥蒋菉的校服裤腿上。
“倩铄!”
冥蒋菉的怒吼混着引擎轰鸣。他隔着头盔都能想象到倩铄得逞的坏笑。这个总爱把他当狗逗的女人,上周还往他书包里塞了带猫薄荷的香薰。校门口聚集的学生纷纷让道,看着两辆轰鸣的机车停在银杏树下。他跳下车时,黑皮中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声。
“放学别走!”
倩铄摘下头盔,马尾扫过冥蒋菉泛红的耳尖,
“带你去隧道炸街。”
她晃了晃手里的改装零件,金属链条上的新挂件叮当作响。是个镶着红宝石眼睛的迷你骷髅头,和冥蒋菉纹身如出一辙。郁执昭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领带,西装内袋露出半截演唱会门票,边缘印着熟悉的爪痕图案。暮色降临时,车库的紫色改装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倩铄正往冥蒋菉的摩托车喷荧光漆,喷枪发出的滋滋声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在车壳上逐渐成型。郁执昭调试着音响,突然将音量调到最大,重金属前奏响起的瞬间,冥蒋菉被震得跳起来,冰奶茶差点脱手。
“妈的。下下次换我开车!”
他涨红着脸去抢音响遥控器,却被郁执昭单手扣住手腕。倩铄趁机用沾着荧光漆的手指在他脸上画了三道狗须,暗红瞳孔映着他炸毛的样子:
“先赢过我们再说!”
笑声混着引擎轰鸣冲出车库,惊飞了栖息在梧桐树上的夜枭。
扑棱棱的振翅声彻底消散在雨幕深处,车库内的声浪却愈发汹涌。郁执昭松开冥蒋菉的手腕时,拇指无意识地在掌心碾了碾,仿佛还在回味那处皮肤的温度。他转身拧动改装灯旋钮,金属开关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幽蓝的光晕瞬间笼罩整个空间,在墙面投射出三人扭曲晃动的影子,恍若中世纪羊皮卷里跃动的神魔。墙角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黄铜指针正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狂欢时刻。
“光喷小猫可不够。”
倩铄的声音裹着沙哑的笑意,金属链条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哗啦啦垂落,末端的狼牙吊坠重重磕在波斯地毯上。她单膝跪地,膝盖压在冥蒋菉大腿两侧,黑色美甲精准地勾住猫爪拖鞋边缘,猛地一扯。布料摩擦皮肤的沙沙声中,冥蒋菉泛红的脚心暴露在冷空气中,他条件反射地蜷缩脚趾,粉色睡衣尾巴如鞭子般抽在她脸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郁执昭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晃出涟漪,琥珀色酒液在杯壁画出蜿蜒的痕迹。
"我去你妈的倩铄!!!"
冥蒋菉炸着毛骂人。暗红瞳孔瞬间燃起火焰,倩铄整个人扑上去,皮衣拉链刮擦着少年的小腿皮肤,发出刺啦的声响。她用手肘抵住冥蒋菉肩膀,金属链条像活蛇般缠住他的脚踝,尾端的狼牙吊坠硌得皮肤生疼。后颈的朱砂痣几乎贴上少年发烫的耳尖,呼吸间带着改装店机油与草莓糖的混合气息:
“不乖乖听话,”
她故意用气音说,舌尖扫过他耳垂,引起一阵战栗,
“就把你尾巴染成原谅绿。”
挣扎中,冥蒋菉睡衣上的草莓纽扣崩飞,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正巧落进郁执昭脚边的威士忌杯,溅起的酒液在他卫衣的玫瑰纹身上晕开深色痕迹,仿佛为纹身添上了流动的血渍。郁执昭倚着轰鸣的哈雷摩托轻笑,百达翡丽表链垂落在油箱的骷髅图案上,随着车身震动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冷光。他跟着电子舞曲的鼓点扭动腰肢,忽然伸手扯住冥蒋菉翘起的毛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粉色发卡来回转动,拇指指腹不经意间摩挲着少年耳后柔软的绒毛,触感像触碰新生的雏鸟羽毛。
“需要我帮忙按住他吗?”
蓝眼睛扫过少年涨红的脸,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滚动。
“滚开!”
冥蒋菉猛地踹腿,膝盖却不偏不倚撞上颜料桶。塑料桶倾倒的瞬间,荧光绿的油漆如喷泉般炸开,泼在倩铄的机车皮衣上,在幽蓝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磷火光泽。飞溅的颜料星子落在郁执昭小臂的荆棘纹身里,顺着未愈合的针孔缓缓渗进皮肤,宛如某种神秘的仪式正在进行。颜料滴在冥蒋菉睫毛上,痒得他不停眨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突如其来的寂静中,三人定格成荒诞的油画。倩铄脸上挂着荧光绿的条纹,头发黏着颜料变得硬挺,几缕发丝竖在空中;郁执昭卫衣下摆滴着颜料,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顺着瓷砖缝隙蔓延;冥蒋菉的粉色睡衣更是惨不忍睹,布料上沾满荧光斑点,活像被轰炸过的草莓田,衣角还沾着不知何时蹭到的机油污渍。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郁执昭,他弯腰时西装下摆扫过地面,发出压抑的闷笑,胸腔震动带起的气流让脖颈处的玫瑰纹身若隐若现,笑到剧烈处,不得不扶着膝盖喘气。
这笑声仿佛点燃了引线,倩铄扯下颈间的狼牙项链当话筒,踩着鼓点跳起夸张的机械舞。金属链条与皮衣摩擦出刺耳声响,每一个关节的停顿都带着精准的力道,她故意贴近冥蒋菉,用项链末端的狼牙蹭他下巴,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小猫咪,要不要和姐姐battle?”
说罢,她突然一个滑步,身体呈诡异的角度倾斜,指尖擦着地面的颜料滑过,在波斯地毯上留下长长的绿色指痕。
“既然这样……”
郁执昭慢条斯理地卷起卫衣袖子,露出结痂的纹身边缘,新生的皮肤泛着粉红,还带着些许细小的皮屑。他直接将手探进颜料桶,冰凉的荧光绿颜料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圆点。沾着颜料的指尖突然戳向冥蒋菉的脸,在他躲避时,精准地抹过脸颊,颜料抹开时的凉意让冥蒋菉缩了缩脖子。冰凉的触感让冥蒋菉条件反射地张嘴咬住他的虎口,牙齿陷进皮肤的瞬间,尝到一丝咸腥——是纹身未愈的组织液混着颜料。这个发现让他愣住,而郁执昭趁机用食指在他两撮毛上点上颜料,每一次点染,都有颜料顺着发边缘滴落在他锁骨处。
暴雨在此时掀起高潮,雨水顺着车库门缝蜿蜒成河,冲刷着地面斑斓的颜料。倩铄突然扯开抱枕拉链,珍珠棉填充物如暴风雪炸开。她抓起一把塞进冥蒋菉衣领,看着少年被羽绒糊住脸,手忙脚乱地往外掏的模样,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羽绒钻进冥蒋菉的猫爪袖口,随着他挥舞的手臂飘向空中,有的粘在郁执昭的睫毛上,有的卡在倩铄的金属链条缝隙里,在幽蓝灯光下宛如悬浮的星辰。
“停战停战!”
郁执昭笑着举起啤酒罐,拉环开启的瞬间,泡沫啵地喷涌而出,喷在冥蒋菉翘起的尾巴上,白色泡沫顺着粉色绒毛滑落。三罐啤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酒液顺着瓶身流下,在地面的颜料溪流中晕开琥珀色的涟漪。倩铄的金属链条不知何时缠上了郁执昭的手腕,暗红瞳孔倒映着纷飞的羽绒:
“输的人……”
她故意用指甲刮过冥蒋菉颈侧敏感处,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要穿着小猫睡衣去超市买限量款卫生巾,还得大声问导购有没有猫薄荷味。”
冥蒋菉的反驳被郁执昭用啤酒罐堵了回去,冰凉的罐体贴上嘴唇时,他闻到香根草混着颜料的古怪气味。蓝眼睛的男人俯身时,玫瑰纹身几乎要贴上他额头,手指勾住他睡衣上的尾巴轻轻拉扯,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窸窣的声音:
“别听她的,输家……”
指尖划过他后背,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力度,
“我给你纹个带倒刺的玫瑰,保证比她的狼牙更疼。”
雨声、笑声、电子舞曲的重低音在车库里疯狂搅拌,混着未干的油漆味、威士忌酒香与羽绒的绒毛。在这混乱的角落,倩铄偷偷将新拍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画面里冥蒋菉炸毛的侧脸、郁执昭带着颜料的坏笑,还有悬浮在空中的羽绒,共同构成了最鲜活的日常。她放大照片,看着冥蒋菉耳尖的红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