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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甄嬛传:当华妃重生后

众妃嫔请安已毕,正三三两两地叙话。

顾嫔却缓步出列,双手捧着一方锦盒,屈膝对着上座的年世兰盈盈一礼,语气柔婉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臣妾昨日便想着来娘娘宫中谢恩,只是空着手前来,未免失了礼数,便连夜赶制了一枚香囊,今日特意献给皇后娘娘。”

“东西算不上贵重,却是臣妾一针一线亲手所绣,聊表臣妾的一片心意。”

颂芝上前接过锦盒,递到年世兰手中。

年世兰指尖轻捻,打开香囊一看,只见缎面之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针脚细密却略显仓促,分明是彻夜赶工而成,丝线尚且带着几分未散的潮气。

她抬眸看向阶下的顾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无波:“东西贵重与否倒在其次,顾嫔的这份心意,本宫记在心里了。”

顾嫔闻言,心头猛地一喜,只觉得自己这番刻意讨好算是做对了。

新后登位,正是拉拢人心、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候,她凭着这枚亲手缝制的香囊,定然能让皇后高看一眼,在后宫之中拔得头筹。

她连忙垂首逊谢,眼底藏不住得意:“不过是些小玩意,娘娘不嫌弃臣妾手拙,便是臣妾的福气了。”

年世兰将香囊随手放在案上,并未再多言,转而环视殿内众人,语气威严又带着几分叮嘱:“今日也无甚要紧事,你们便早早回宫歇息吧。”

“再有半月,准噶尔部便要进京朝贡,届时朝瑰公主也会一同前来,各宫都需提前预备妥当,免得到时候失了皇家体面。”

众人齐声应诺,依次躬身告退。

顾嫔走在人群末尾,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自得的笑,只觉得方才献香囊的一幕,已然让自己在众妃之中脱颖而出,全然未曾察觉旁人眼底掠过的鄙夷与疏离。

待殿内众人尽数离去,暖阁重归安静,年世兰瞥了一眼案上那枚香囊,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淡漠地吩咐颂芝:“把这东西扔到偏殿角落去,不必留着。”

颂芝依言照做,心中也暗自明了,忍不住轻声道:“顾嫔娘娘这番举动,实在算不上聪明。”

“何止是不聪明,简直是愚钝。”年世兰轻嗤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洞悉人心的冷冽,“她当众说‘不能空着手来谢恩’,这话看似是敬重本宫,实则是把自己摆在了众妃之上,暗指旁人不懂礼数、空手前来。”

“这般明目张胆地标榜自己,非但没能讨好本宫,反倒把后宫众人都得罪了个遍。”

颂芝连连点头:“娘娘说得极是。方才各宫小主离去时,看顾嫔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悦,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反倒洋洋自得。”

“她以为本宫刚登后位,凭着早早巴结这一点,便能在本宫面前邀功,从此平步青云。”年世兰放下茶盏,语气不屑,“殊不知这般浅薄心思,一眼便能看穿。”

“也亏得她心思简单,没有什么旁的算计,倒也不用咱们过分提防,任由她在后宫里蹦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娘娘圣明,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颂芝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周宁海轻手轻脚地走入暖阁,躬身凑近年世兰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娘娘,方才敬贵妃娘娘离去之时,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给奴才塞了一样东西,神色颇为慌张,似乎有难言之隐。”

年世兰闻言,眉梢微挑,心中泛起几分疑惑。

敬贵妃冯若昭素来沉稳持重,安分守己,从不做这般鬼祟隐秘之事,今日这般举动,实在反常。

她抬眸看向颂芝,颂芝立刻会意,上前从周宁海手中接过那物事,递到年世兰面前。

那是一枚小巧的羊脂玉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朴,看上去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年世兰将玉佩拿在手中反复摩挲,翻来覆去看了数遍,也没瞧出半点异样,心中愈发不解。

冯若昭绝非无端行事之人,这般隐秘地递来一枚普通玉佩,背后定然藏着缘由。

“颂芝,去把皇上从前赏给本宫的那枚玉佩找出来。”年世兰忽然想起一事,皇上曾有一枚贴身佩戴的玉佩,说是纯元皇后旧物,后来转赠给了她,她总觉得这两枚玉佩之间,或许藏着关联。

颂芝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内殿取玉佩。

年世兰又将周宁海叫到身前,沉声问道:“你仔细回想,敬贵妃递玉佩之时,可有什么异样?周遭都有谁在场?”

“奴才瞧着敬贵妃娘娘神色慌张,左右环顾,生怕被人看见一般,将玉佩塞到奴才手中后,便匆匆离去了。”

周宁海仔细回想,如实回禀:“当时敬贵妃娘娘是与惠妃娘娘、谦妃娘娘一同离开的,并无旁人近身。”

惠妃与谦妃?年世兰指尖微顿,这二人皆是安分守己之人,并无不妥之处,冯若昭为何要避开她们,私下传递玉佩?

正思忖间,颂芝已捧着一枚稍大些的羊脂玉佩快步归来,躬身道:“娘娘,找到了。”

年世兰将两枚玉佩并排放在案上,细细比对。

皇上所赐的那枚玉佩尺寸稍大,冯若昭递来的这枚略小,可凑近了细看,两枚玉佩的纹路、雕工竟一模一样,连玉质的细微纹理都分毫不差,分明是一对配套的玉佩。

年世兰心头一沉,握着玉佩的指尖微微收紧:“本宫记得清清楚楚,皇上那枚玉佩,是纯元皇后生前的心爱之物,皇上贴身佩戴多年,从未离身,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枚纹路相同的玉佩?”

颂芝站在一旁,心中陡然一惊,连忙低声道:“娘娘,会不会是后宫之中,有人想借着这枚纯元旧物的玉佩生事,恰好被敬贵妃娘娘察觉了?敬贵妃娘娘素来谨慎,不敢当众声张,只能悄悄将玉佩递过来,提醒娘娘提防?”

这话恰好戳中了年世兰的心思。

除了这个缘由,她实在想不出冯若昭这般隐秘举动的合理解释。

纯元皇后是皇上心底的白月光,她的旧物向来是后宫禁忌,若是有人拿着这枚玉佩暗中作祟,栽赃陷害,势必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冯若昭察觉端倪,却又不敢当众明说,怕打草惊蛇,也怕引火烧身,只能借周宁海之手,将玉佩暗中传递给她。

年世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沉声吩咐:“明日各宫妃嫔前来请安之后,你单独把敬贵妃请到珞宁公主的寝殿,本宫有话要问她。此事务必隐秘,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

“是,奴才记下了。”周宁海连忙躬身应道。

“娘娘,这枚玉佩来历不明,恐有蹊跷,还是交由奴婢妥善保管吧。”颂芝连忙上前,如今年世兰身为皇后,执掌六宫,身边的一丝一物都马虎不得,任何隐患都要提前剔除。

年世兰知晓颂芝心思缜密、办事稳妥,当即点头,将两枚玉佩一并递给她:“好生收着,莫要外露。”

处置完玉佩一事,年世兰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凤袍,沉吟片刻道:“一会儿咱们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如今四阿哥、五阿哥都养在宫外,六阿哥是宫里唯一养在宫中的皇子,也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颂芝闻言,轻声提醒:“六阿哥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身份尊贵,可也正因如此,成了后宫众人瞩目的焦点,处境反倒艰难。”

“有何艰难可言?”年世兰迈步向外走去,语气带着中宫独有的笃定,“他既是皇子,便该承受这份瞩目与压力,这是他的本分。”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去把绯昀公主和珞宁公主抱来,咱们一同去寿康宫。既是给太后请安,带着两个孩子,也显得热闹些。”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颂芝应声退下,快步前往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