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儿被送回了原先的住处,吃食供应一应俱全,比关押时还要舒坦。
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年世兰的命脉,整日安享清闲,坐等幕后之人接自己出宫,早已将危险抛诸脑后。
这般安稳日子过了数日,周宁海突然带着消息找上门来。
“杨秀儿,你的小女儿,找到了。”
杨秀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欣喜,根本不信周宁海的话:“不可能!她被人妥善安置着,怎么会被找到?你骗我!”
“娘娘有令,若是你不信,今晚奴才便把你女儿的尸首送过来,让你亲眼看看,信与不信,一看便知。”周宁海面无表情,语气冷硬如铁,一字一顿地戳破她的幻想,“奴才不妨告诉你,你女儿是被人活活勒死的,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得很。”
“不可能!”杨秀儿疯了一般摇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我女儿的!那是我的亲骨肉,他绝不会伤她分毫!除非他死了!”
“信与不信,随你。”周宁海懒得与她纠缠,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补了一句,“追查时还查到,你那小女儿,差点被你男人卖掉。若不是买主嫌她年纪太小,如今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你胡说!你骗人!”
杨秀儿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精神已然濒临崩溃。
她一直以为,丈夫是为了保护女儿才将其带走,幕后之人也承诺会善待孩子,这才铤而走险毒害公主,可如今,所有的信仰都在崩塌。
夜幕降临,小李子按照吩咐,将小小的尸首送到了杨秀儿面前。
白布掀开,露出女儿惨白的小脸,脖子上一道狰狞的紫黑色勒痕,触目惊心。
杨秀儿麻木的神经瞬间被刺痛,她扑上前,紧紧抱住女儿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彻整个偏殿,绝望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年世兰缓步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哭够了吗?”
杨秀儿充耳不闻,只是抱着女儿的尸体,浑身颤抖。
“你一心为了女儿,甘愿做别人的棋子,可如今,你的女儿死了,死在你誓死维护的人手里。”年世兰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诛心的诱导,“你就不想为她报仇吗?不想揪出那个害了她性命的凶手吗?”
杨秀儿依旧沉默,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女儿的衣衫。
“你的男人,至今杳无音信。”年世兰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敲打,“这偌大的京城,年家的势力遍布每一个角落,本宫想找一个人,从没有找不到的道理。若不是你背后的那个人刻意包庇、刻意藏匿,他怎么可能藏到现在?”
杨秀儿的身体猛地一僵,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满是猩红的质问:“你是说……是她杀了我的女儿?”
“是不是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年世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本宫还不妨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中毒。”
“娘娘不必用这种谎话骗奴婢!”杨秀儿立刻反驳,语气笃定,“奴婢曾亲身经历过毒发的痛苦,若不是中毒,怎会有那般感受?”
年世兰早知她不会信,抬手示意宫人,将这几日取来的一碗碗鲜血端了上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杨秀儿面前。
“你真以为,本宫会让珞宁喝这些东西?”年世兰的讥笑毫不掩饰。
“你体内无半分毒素,你的血自然也不是什么解药。杨秀儿,本宫待你一家不薄,年家给你尊荣,让你做公主的乳母,衣食无忧。如今你女儿被人害死,你还要执迷不悟,替杀女仇人隐瞒到底吗?”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杀了我的女儿,再编出这些谎话来骗我!”
接连的打击让杨秀儿彻底失去了理智,她谁都不信,只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任凭年世兰如何劝说,都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年世兰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怒火翻涌,却又不能发作。
杨秀儿是指证幕后黑手的关键证人,她不能逼得太急。
一旁的颂芝见状,连忙上前解围,对着杨秀儿缓缓开口:“杨秀儿,你应该记得青芝吧?”
年世兰看了颂芝一眼,没有阻止,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你从来没有中毒,也没有传染给公主任何毒素,珞宁公主的毒,从头到尾都是青芝一手策划的。”颂芝盯着杨秀儿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戳破真相。
“她还四处宣扬,自己不日就要出宫成婚,享尽荣华。我若是没记错,当年,青芝和你的男人,关系可不是一般的亲近吧?”
杨秀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她怎会忘记?
青芝早年与丈夫的纠葛,那是她心底藏了多年的刺,只是碍于生计,从未提起。
就在这时,小李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躬身行礼:“娘娘!”
“何事如此慌张?”年世兰抬眸问道。
小李子刻意看了一眼杨秀儿,压低声音回禀:“启禀娘娘,杨秀儿的男人找到了!奴才是跟着青芝的踪迹找到的,一同被找到的,还有一个年幼的小男孩……”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杨秀儿的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头,眼底的绝望、愤怒、屈辱瞬间交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