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敬妃听到脚步声,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珞宁递给一旁的乳母,“原本安贵人也在这儿陪着,只是谦嫔那边突然说身子不舒服,我便让她先回去照应了。”
“两个孩子在行宫那边待得好好的,我怕您回来见不到她们会担心,就索性把她们带过来了。她们刚睡着没多久,奴才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年世兰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两个女儿恬静的睡颜,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绯昀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本宫在这儿,谢过你们了。”她转过身,看向敬妃与欣贵人,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她不敢想象,若是这次回宫,真的带着两个孩子,在遇刺的时候,会不会伤到她们。
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后怕。
“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敬妃连忙摆了摆手,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宫里的事儿,我们也都听说了。真是吓死臣妾了,怎么每次都让您遇到这样的凶险事。”
年世兰闻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又何尝想遇到这些事情?只是身在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罢了。
只是有些话,欣贵人还在这儿,她不方便多说。
毕竟,有些皇家秘辛,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
她只好故作轻松地笑道:“可不是嘛。本宫回头,真该去宝华殿好好烧柱香,求求菩萨保佑,往后能少些风波,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欣贵人看了看年世兰,又看了看敬妃,站起身,躬身行礼道:“娘娘既然已经平安回来了,那嫔妾就先回去了。惠妃娘娘和端妃娘娘的消息还没传来,嫔妾心里实在不安,想回去等消息。”
“也好。”年世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若是有了惠妃和端妃的消息,你立刻派人来告诉本宫一声。”
“嫔妾省得。”欣贵人应声,又福了福身,这才转身离开了翊坤宫。
等到欣贵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年世兰才吩咐乳母,将两个孩子抱到内殿去睡。
暖阁里只剩下她和敬妃两个人。
敬妃看着年世兰的神色,就知道她定是有话要同自己说。
她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连颂芝都被打发到了门外守着。
暖阁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年世兰这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外面的人怎么传,暂且不管。但依本宫看,这次的事情,怕是隆科多和整个佟佳氏一族,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都敢做出逼宫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敬妃点了点头,却觉得年世兰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深意,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只是娘娘这话,怎么听着,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年世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想过没有,这一切,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皇上设下的一个圈套?”
“什么?”敬妃猛地一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年世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设的圈套?”
年世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不然的话,宫里的准备,怎么会这般充分?隆科多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处处受制?还有太后,看她今日的样子,哪里有半分被挟持的慌乱?分明是早就知情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六阿哥,隆科多自以为抓了六阿哥,就有了要挟皇上的筹码。可你想过没有,他抓着的那个孩子,真的是六阿哥吗?依本宫看,怕是早就被皇上悄悄换掉了。隆科多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皇上的陷阱里。”
“这么大的一盘棋……”敬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她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皇上这是谋划了多久?怕是从一开始,就没信过隆科多吧?”
“是啊。”年世兰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个时候,皇上本不该去圆明园避暑的。可他不仅去了,还特意将太后和六阿哥留在宫里。这分明就是故意示弱,引隆科多上钩。”
她转过头,看向敬妃,眼底满是后怕:“还有立后的事情。皇上特意同本宫说,要册立端妃为后,还叮嘱本宫不要声张。”
“现在想来,这个消息,怕也是皇上故意泄露出去的。就是为了刺激隆科多,让他觉得时机已到,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敬妃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快步走上前,紧紧抓住年世兰的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恐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世兰看着她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最怕的是,皇上的眼线,会不会已经遍布京中各府?尤其是年府……哥哥如今还身受重伤,若是年府里也有皇上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敬妃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府内应该不会。皇上纵然疑心再重,也不会轻易在重臣府邸里安插眼线,那未免太过明显。”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是府外……怕是少不了皇上的人在监视。毕竟,皇上对年家的势力,一直都是心存忌惮的。想要暗中监视年府的动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年世兰闻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乱作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哥哥。
更不知道,年家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而此刻的年府,也是一片混乱。
年羹尧在得知年世兰平安回宫,隆科多被拿下的消息后,激动得就要起身进宫。
若不是穆毓婉在一旁死死拦住,又好言相劝,怕是他此刻,已经带着人闯进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