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宜修被废幽禁景仁宫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后宫激起千层浪。
有人暗自窃喜,终于摆脱了乌拉那拉氏的压制、有人忧心忡忡,生怕这场风波牵连到自己、还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后续的变数。
延禧宫内,叶贵人凭窗而立,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皇后倒台,她本该松一口气,可母亲和弟弟的下落依旧不明,这让她始终悬着一颗心,坐立难安。
“小主,您别太着急了。”
春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劝道:“乌拉那拉氏刚倒,宫里正是风口浪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景仁宫和翊坤宫呢。咱们现在任何动作都容易引人注意,反而会害了夫人和公子。不如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打探消息。”
叶贵人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疲惫与焦虑:“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实在等不及了。皇后已经被废,她手里的筹码没了,万一狗急跳墙,伤害了母亲和弟弟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里,傅察如烈正独自站在柳树下,身影孤寂。
自从得知皇后被废的消息后,他就一直这样沉默地站着,既不进来伺候,也不说话,像是丢了魂一般。
“去把他叫进来,就说我有话问他。”叶贵人吩咐道。
春喜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小主,傅公公他……毕竟是太监,您单独召见他,于礼不合,若是被人瞧见了,怕是会惹来闲话。”
叶贵人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现在还有什么闲话是我担不起的?让你去你就去。”
春喜见状,不敢再劝,只能转身走出殿外,对着傅察如烈躬身说道:“傅公公,小主请您进去,有话同您说。”
傅察如烈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进宫已有一段时日,从最初的悲愤不甘,到后来的麻木认命,心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知皇后被废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过短暂的狂喜,可狂喜过后,只剩下无尽的迷茫。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找皇后报仇,如今大仇得报,他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为了什么而活。
他跟着春喜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小主。”
叶贵人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眼前这个男人,本是她的青梅竹马,有着大好的前程,却因为她,被皇后逼入绝境,沦为太监,一生都被毁了。
“如今皇后已经被废,幽禁景仁宫,终身不得出。”叶贵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的大仇得报,可有什么打算?”
傅察如烈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浓浓的悲凉:“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在这高大的宫墙内,苟延残喘罢了。我已经是个废人,出了宫,也无处可去,这都是命。”
“我可以放你出宫。”叶贵人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会让人给你准备盘缠,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你可想离宫?”
傅察如烈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可这光亮转瞬即逝,又被浓重的绝望取代。
“出了宫,我又能干什么呢?”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能考取功名,不能成家立业,甚至连普通人的生活都过不了。宫里宫外,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叶贵人,缓缓说道:“若是小主真的心疼奴才,就把奴才调到别处去吧。奴才……真的不想再在延禧宫伺候了。”
叶贵人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终于明白,她终究是失去他了。
他不是不想出宫,而是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牵扯,延禧宫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他的痛苦与屈辱。
“好,我成全你。”叶贵人强忍着泪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宫里的纷扰太多,不如你就去圆明园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差事,远离这些是非,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多谢小主垂怜。”傅察如烈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奴才祝小主日后福禄绵长,子孙满堂。愿我们以后不再相见,就此别过。”
说完,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贵人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怨恨,有不甘,有遗憾,还有一丝淡淡的眷恋。
他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印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出殿外,再也没有回头。
春喜走进殿内,看到叶贵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拿出帕子给她擦拭泪水:“小主,您怎么哭了?”
“就让我再最后哭一次吧。”叶贵人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从今往后,这颗心,也就不属于我了。”
她静静地哭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她的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年世兰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自从哥哥年羹尧失踪后,她日夜难安,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年意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娘娘,大将军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