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种微妙僵持的,是S市南郊棚户区发现的一具无名男尸。地点位于一处废弃待拆的破败小院,正值深秋时节,连日阴雨让空气湿冷黏腻,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现场被蓝白相间的警戒线粗暴地分割开来,泥泞的地面布满了杂乱的脚印,显得狼狈不堪。左奇函穿着鞋套和手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中,眉头紧锁,像打了一个死结般难以解开。尸体被塞在院子中央一口干涸已久、散发着浓重霉烂气味的破水缸里,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蜷缩着,似乎生前经历了一场剧烈挣扎。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已超过72小时,潮湿环境下高度腐败导致尸体膨胀变形,是令法医都头疼的巨人观,恶臭扑鼻,绿头苍蝇嗡嗡作响,在周围盘旋飞舞,令人作呕。几个刚入队不久的新人早已捂住嘴巴跑到远处干呕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老王左队
痕检组的老王捏着鼻子走了过来,脸色发青,语气中透着无奈。
老王现场被雨水冲刷,又被拾荒者翻找过一遍,有价值的痕迹基本都没了。至于死者身份……
他摇摇头
老王口袋比脸还干净
左奇函烦躁地拨开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种无头案向来棘手,尤其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工作,更让人焦躁不已。
一道白色防护服的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步伐沉稳而有序,径直走向那散发恶臭气息的破缸——是杨博文。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专注锐利的眼睛,目光如刀片般扫过尸体,仿佛隔绝了周遭所有的污秽与嘈杂。
他动作麻利地打开随身携带的法医勘察箱,蹲下身,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那些嗡嗡乱飞的蝇虫、刺鼻的腐臭,对他来说似乎毫无影响。戴着手套的手指稳定精准,按压僵硬的关节,拨开腐败的皮肤组织,观察每一处细节。每一步操作都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左奇函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升起一丝不屑:装模作样,这种环境,能看出什么名堂?

然而杨博文却异常认真,尤其着重查看了死者的双手和腕部。他的动作缓慢而谨慎,仿佛怕遗漏任何重要的线索。雨丝渐渐密集起来,冰冷的雨水顺着防护服的帽檐滑落,有几滴挂在低垂的眼睫上,颤巍巍地折射着勘查灯惨白的光芒。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示意旁边的助手小张调整强光勘查灯的角度。光线重新聚焦后,落在死者左手腕内侧那片肿胀发黑的皮肤上。
杨博文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粘连的腐败组织,将脸凑近,仔细端详片刻,随后直起身,转身看向左奇函的方向。透过口罩传来的声音虽然低沉闷涩,但却清晰得穿透了雨声与喧嚣——

杨博文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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