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刺儿藏得太浅,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杨博文的眼眸飞快掠过一缕冷光,那冷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他的薄唇微微抿紧,不过片刻便又松开,没有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朝着角落里一张刚收拾出来、落了一层薄灰的空办公桌走去。
周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他瞪了左奇函一眼。
周局左奇函!你这是什么态度!博文同志是来加强我们队专业力量的!以后你们俩必须紧密配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周局这是命令,也是局里的安排。博文他……有些特殊原因,需要在一线。
左奇函特殊原因?
左奇函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左奇函行,周局,您说了算。
左奇函那杨法医……
他转头看向杨博文,语气轻佻。
左奇函以后验尸报告写详细点,别让我们这些粗人看不懂。
杨博文正低头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桌面,动作极其认真。听到这话,他擦拭的动作都没停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杨博文我的报告,只对真相负责。
声音虽不大,但却像冰凌摔在地上,清脆得很,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左奇函被这话噎住了,眼神变得深沉起来,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用力摁灭在早已堆满烟头的金属烟灰缸里,“滋”的一声轻响传了出来。那个烟灰缸,就像是他专属的“功勋墙”。


隔阂就像初冬凝结的第一层薄冰,悄悄地蔓延在两人之间。A队的日常运转并没有因此停住脚步,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杨博文宛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一些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话很少,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和别人说话。他上班很准时,下班也很准时,总是独来独往。


他验尸的手法确实挑不出毛病,报告也写得详尽又清晰,逻辑非常严密。但在左奇函的眼里,这种精确到近乎冷漠的专业,反而更加证实了他“不接地气”的想法。
左奇函还是习惯性地忽略杨博文报告里某些过于专业的分析,更愿意相信自己在现场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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