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晶里的预言

莲花瓣上的冰晶还没来得及收起，千韩的魔法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纸页上，竟渗出淡蓝色的字迹，像极了水王子冰箭划过的痕迹，连笔画间的冰裂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预言？”安安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纸页，只见字迹正一行行浮现：“双界之桥初成时，镜影将在冰下重生。”最后一个字落笔的瞬间，湖面突然腾起白雾，带着冰湖特有的清冽，把两人裹进一片朦胧里。

雾气中传来细碎的碎裂声，像是有无数冰晶在悄然凝结，等雾气散开，彩虹湖中央竟浮着块半透明的冰晶，足有圆桌大小，里面封存着曼多拉的侧影，她正对着虚空冷笑，指尖的镜光在冰晶内壁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她怎么会在这儿？”千韩举着魔法书后退半步，书页上的花纹突然黯淡下去，边缘甚至泛起焦黑，“书说这是残留的镜像，是暗阵没清干净的能量形成的，但比普通镜像更危险——它能偷听到我们的对话。”

冰晶里的曼多拉缓缓转头，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黑雾，那黑雾里隐约能看见拉贝尔大陆的花海在枯萎：“你们以为净化了蚀灵咒就赢了？太天真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暗阵的根须早就扎进了湖底的水晶簇，你们看到的净化，不过是它换了种方式生长。”

安安突然想起水王子说的“两个世界的夹缝”，握紧魔法棒喊道：“山梦！用回声术困住她！”铃兰精灵的歌声刚响起，冰晶突然“咔嚓”裂开细纹，曼多拉的声音从裂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般的尖锐：“等冰湖结满黑莲，就是你们的花仙精灵全部凋零之时——包括那个总爱躲在你影子里的小家伙。”

“你说什么？”安安猛地后退，脚跟磕到岸边的石头，影子里果然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是还没完全恢复力量的椿，她的花瓣裙在黑影里微微颤抖。

冰晶里的曼多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湖边的芦苇都弯下腰，穗子上的白绒毛簌簌掉落，像被寒风扫过的残雪：“好好守护这片湖吧，每朵莲花绽放时，都会离我的回归近一步。记住，你们滋养的不是希望，是我的囚笼钥匙。”

话音未落，冰晶突然化作千万点蓝光，像被打碎的星子沉入湖底，激起一圈圈深蓝色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到岸边时，竟在沙滩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粒，踩上去咯吱作响。

湖面上的粉蓝光影剧烈晃动，原本交织的螺旋突然紊乱，粉色的花光与蓝色的冰光像是在互相推搡，像是在害怕什么。安安急忙趴在岸边，手指探进水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她看见湖底的水晶簇正在发光，原本纯净的冰蓝色里，竟掺了丝若有若无的黑，像墨滴进了清水，正缓缓晕开。

千韩翻着魔法书，手指在某一页停住，指尖点过一行烫金的文字：“书上说，要让水晶簇保持纯净，需要找到‘不灭的花火’——那是唯一能在极寒中燃烧的花，它的花瓣能净化被污染的能量，根须还能缠住暗阵的根须。”

“不灭的花火？”安安眼睛一亮，想起祖母留下的那盏琉璃灯，灯座上刻着火焰花纹，灯芯是用永不凋谢的火焰花做成的，小时候祖母总说那花“能把冬天烧出个窟窿”。

她刚要说话，就见天边飞来群带着火光的蝴蝶，翅膀扇动时撒下金红色的火星，它们停在安安肩头时化作张字条，是爱德文的字迹，笔锋比平时急促：“仙境边缘发现火焰花踪迹，速来。此地能量异常，似有暗阵分支。”

千韩突然指着安安的口袋，那里正透出暖融融的光，连布料都被烘得微微发烫。安安掏出来一看，竟是那片沾着冰晶的莲花瓣，此刻冰晶正在融化，顺着花瓣纹路汇成小小的水流，在掌心凝成三个字：“别信她。”字迹刚成型就顺着指缝溜走，留下一片冰凉的水渍。

“是水王子吗？”千韩眼睛亮起来，盯着那片花瓣，“只有他的冰能在花瓣上写字，还不损伤花瓣。”

安安握紧花瓣，花瓣边缘的粉色更鲜艳了些，像是吸收了掌心的温度。她突然笑了：“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去看看火焰花。”她把花瓣塞进魔法书夹好，指尖划过书脊上的花纹，“曼多拉越害怕的东西，越可能是我们的武器。你看她特意提起花仙精灵，肯定是怕我们找到能保护大家的力量。”

转身时，她发现湖边的蒲公英正对着她们点头，绒毛上还沾着刚凝结的露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无数只眨动的眼睛。之前被蚀灵咒染成灰黑色的绒毛，此刻已恢复了雪一样的白，连茎秆都挺得笔直。

湖底传来隐约的嗡鸣，这次不再是冰冷的低语，更像莲花在轻轻哼唱，带着水浪起伏的节奏。安安回头望了眼平静的湖面，粉蓝光影重新缠绕成螺旋，比刚才更紧密了些。

她突然觉得，那所谓的预言或许没那么可怕——就像火焰能融化坚冰，却也能和冰一起，在某个平衡点上共舞；就像信念能战胜阴霾，哪怕阴霾藏在最深处。

“走吧，”她拉着千韩的手，魔法棒上的蓝宝石重新亮起，与千韩魔法书的蓝光交相辉映，“去给曼多拉准备‘惊喜’。”

风掠过湖面，带着莲花与冰晶混合的清香，吹得两人的发梢轻轻扬起。安安摸了摸口袋里祖母留下的琉璃灯钥匙，金属的凉意里似乎已透出一丝暖意，像是在回应远方的火焰花。她知道，这趟旅程不会轻松，但至少此刻，身边有朋友，前方有希望，连风都在为她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