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篇短打,开学后可能周更或月更)
左航和苏新皓的童年,是被一道铁门劈开的两半。父母离婚那年,左航刚满十岁,攥着爸爸的衣角站在老巷口,看着苏新皓被妈妈牵着手走进巷尾的出租车,车窗摇上时,弟弟泛红的眼眶像颗浸了水的樱桃,在他心里落了个浅印。
后来的日子像老房漏雨,左航跟着爸爸过,听惯了酒瓶子摔在地上的脆响,也挨过没由来的巴掌。他总想起苏新皓,想起两人挤在阳台看星星时,弟弟软乎乎地说“哥,我以后要保护你”,可这话早被岁月磨成了模糊的影子。直到三年前,妈妈因病去世,苏新皓被接回老巷,左航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比记忆里高了不少,眉眼清瘦,攥着书包带的手泛着白,像只受惊的鸟。
左航没给过他好脸色。或许是这些年积压的戾气没处撒,或许是见不得苏新皓眼里那点干净的光,他总故意找碴:把苏新皓的课本藏进衣柜顶,在他泡好的面里多加半勺辣椒,甚至在朋友调侃“你弟长得挺软”时,冷笑着接一句“装的”。苏新皓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把课本搬下来,把辣得没法吃的面倒掉,再泡一碗新的放在左航桌前。
转折发生在苏新皓十八岁生日那天。左航喝了酒,醉意里看着苏新皓在厨房煮长寿面,暖黄的灯光裹着少年的侧影,忽然让他想起小时候。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攥住苏新皓的手腕,酒气喷在对方耳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苏新皓的手腕在他掌心颤了颤,没说话,眼泪却砸在了灶台上。那天晚上,左航失控了,他听见苏新皓压抑的哭声,却像入魔般停不下来,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才看见苏新皓蜷缩在床头,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苏新皓走得很安静。左航是在一周后发现的——衣柜里的衣服空了大半,书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只有三个字:“哥,再见。”左航疯了似的找,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才知道苏新皓去了邻市的乡下,在一家民宿里帮忙。他没敢去找,只是每个月往苏新皓的银行卡里打钱,看着转账记录上的“已收款”,像握着一点虚无的念想。
变故来得突然。半年前,左航去邻市谈生意,回程时为了避开一辆闯红灯的货车,连人带车撞进了护栏。醒来时,病房里一片白,他看着床边坐着的苏新皓,皱着眉问:“你是谁?”苏新皓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笑,声音很轻:“哥,我是新皓。”
医生说左航是创伤后失忆,忘了近五年的事。失忆后的左航像变了个人,没了往日的戾气,看苏新皓的眼神里带着茫然的温柔。苏新皓没提过去的事,只是每天来病房陪他,给她读报,帮他削苹果,偶尔会被左航拽着手问:“新皓,我们以前是不是很好?”这时苏新皓总会点头,眼眶却悄悄红了。
左航出院那天,拉着苏新皓回了老巷。看着熟悉的铁门,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是小时候妈妈给他们配的,能开阳台的小锁。他牵着苏新皓走到阳台,夕阳正好,像多年前那样洒在两人身上。“我好像记起来一点,”左航的声音有些发颤,“以前这里有个小摇篮,你总把玩具熊放在里面……”
苏新皓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左航眼里熟悉的温柔,轻声说:“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左航没说话,只是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对不起,新皓。以前是我混蛋,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晚风穿过老巷,带着栀子花的香。左航知道,有些伤口不会消失,但他会用往后的日子,把苏新皓眼里的光重新找回来。就像巷口那盏旧路灯,虽然斑驳,却总能在夜里亮起,照亮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