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把最后一片吐司塞进嘴里时，苏新皓正举着吹风机跟自己的呆毛较劲。浴室镜子上蒙着层白雾，某只炸毛精对着镜中支棱起来的三撮头发龇牙咧嘴，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把深蓝色睡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祖宗，你头发是钢丝做的？”左航叼着吐司倚在门框上，看着苏新皓跟吹风机展开第三次搏斗，“我赌五块钱，你今天出门还是得戴帽子。”

苏新皓嗷一声把吹风机往台面上一磕，转身时发梢甩了左航一脸水：“要你管！”话是这么说，转身却精准踩住左航的拖鞋后跟，把人往浴室里拽，“帮我吹！你吹得比我好！”

左航被拽得一个趔趄，吐司渣掉了满胸口。他顺手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苏新皓发顶往下压：“先亲一个。”

“唔……”苏新皓的反抗在碰到对方温热唇瓣时就软了半截，含糊不清地嘟囔，“有面包味……”话音未落就被加深的吻堵了回去，直到听见吹风机嗡嗡启动的声音，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左航单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还牢牢扣着他的腰。

热风卷着洗发水的柑橘味扑过来，左航的手指穿过发丝时带着点痒意。苏新皓盯着镜子里交叠的身影，突然伸手在左航胳膊上掐了一把：“你昨天是不是偷偷用我沐浴露了？”

“嗯，”左航坦然承认，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挠了下，“你的比我的香。”

“那是栀子花味的！”苏新皓炸毛，转身想瞪他，却被带着热度的吻按回镜子上。吹风机不知何时被丢在了地上，发出委屈的嗡鸣，而镜面上的白雾被蹭出一片模糊的痕迹，像幅抽象派的画。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出门，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张极在奶茶店门口来回踱步，看见他们时眼睛都快瞪圆了：“你们俩是把家拆了再重建吗？左航你脖子上那啥……”

左航面不改色地拉高衣领：“被猫抓的。”

苏新皓在旁边拼命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左航伸手在他后腰捏了把，换来对方一个气鼓鼓的瞪视，眼底却亮得像揣了颗星星。

点单时苏新皓非要喝左航手里那杯，吸管戳进去时故意往对方手指上怼了怼。左航干脆凑过去，嘴唇贴着同一根吸管喝了一大口，末了还舔了下唇角：“甜的。”

苏新皓的脸“腾”地红了，抢过杯子转身就走，差点撞翻服务生的托盘。张极在后面啧啧称奇：“不是，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我这杯珍珠都快喝完了。”

下午去游乐场，苏新皓非要坐过山车。左航看着那扭曲成麻花状的轨道，喉结动了动：“要不……换个温和点的？”

“你怕了？”苏新皓挑眉，伸手在他胸口戳了戳，“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左航握住他作乱的手，往自己口袋里一揣：“怕你叫得太大声，被别人当成杀猪。”

结果过山车启动后，叫得最大声的是左航。苏新皓原本还想嘲笑他，却在失重感袭来时下意识攥紧了对方的手。左航的手心全是汗，却把他的手指扣得死紧，风声里夹杂着他变调的吼声：“苏新皓！”

车停稳时两人腿都软了。苏新皓扶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左航脸色苍白地瞪他：“很好笑？”

“哈哈哈哈……”苏新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刚才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话没说完就被左航按在栏杆上亲了个结结实实。周围传来一片起哄声，有小姑娘举着手机偷拍，苏新皓的脸瞬间红透，却还是踮起脚，把这个吻回应得更用力。

从过山车下来，左航说什么也不肯再玩刺激项目了。苏新皓拉着他去套圈，二十块钱买了一把塑料圈，结果全扔在了离目标三米远的地方。

“你这技术，去套垃圾桶都套不中。”左航吐槽，却默默掏钱又买了一把。

苏新皓不服气，抢过圈就往前面的玩偶熊扔，结果圈在空中划了个诡异的弧线，精准套在了左航的脖子上。

周围一阵爆笑。左航扯下脖子上的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苏新皓，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谁让你说我技术差！”苏新皓梗着脖子反驳，却在左航靠近时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左航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晚上回去再收拾你。”温热的气息吹得苏新皓耳朵发痒，他伸手推开对方，却被塞了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是左航刚才用一个圈就套中的。

“切，运气好而已。”苏新皓嘴硬，却把兔子抱得紧紧的，耳朵尖还红着。

晚饭在夜市解决。苏新皓捧着一碗章鱼小丸子，吃得满嘴都是酱。左航拿出纸巾想帮他擦，他却偏头躲开，自己胡乱抹了一把，结果把酱汁蹭到了脸颊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左航没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尝到了甜甜的酱汁味。苏新皓愣住了，手里的小丸子差点掉地上。旁边卖烤冷面的阿姨笑着说：“小伙子，谈恋爱也得注意点影响啊。”

苏新皓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拉着左航就跑，跑出老远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瞪他：“你干嘛啊！那么多人看着呢！”

左航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擦掉他脸上残留的酱汁：“谁让你吃得像只小花猫。”

“那你也不能……”苏新皓的话被对方突然凑近的脸打断，左航的睫毛很长，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能什么？”

苏新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晚风吹过，带着烤串的香味和远处的音乐声，左航的吻落在他唇角，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回去的路上，苏新皓累得靠在左航肩上打盹。公交车摇摇晃晃，左航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免得他磕到头。苏新皓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兽。

快到站时，左航低头想叫醒他，却发现苏新皓正睁着眼睛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干嘛？”左航笑了。

“左航，”苏新皓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刚才在游乐场，你是不是怕我害怕，才故意叫那么大声的？”

左航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多了，我是真怕。”

苏新皓却笑了，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知道。”

下车后，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苏新皓突然停下来，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左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夜空里确实有颗星星格外耀眼。“像你。”他说。

“才不像，”苏新皓哼了一声，却把左航的手抓得更紧了，“我比它亮多了。”

“是是是，”左航笑着附和，突然把他拽进旁边的小巷里。苏新皓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就被堵住了嘴唇。这个吻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带着月光的清辉和晚风的凉意，却烫得人心里发暖。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苏新皓的手指插进左航的头发里，踮起的脚尖微微发颤。直到喘不过气，左航才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回家了。”

开门时苏新皓还在傻笑，被左航在脑门上弹了一下：“笑什么？”

“笑你刚才在过山车叫得像杀猪。”苏新皓一边换鞋一边说，话音未落就被左航拦腰抱起，吓得他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

“看来晚上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杀猪叫。”左航的声音带着笑意，在玄关昏黄的灯光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客厅的灯被随手按亮，兔子玩偶被丢在沙发上，两只耳朵软软地垂着。苏新皓的笑声和抗议声混在一起，很快又被细碎的亲吻声取代。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看着这对打打闹闹的情侣，像在看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又甜又搞笑的戏。

后来苏新皓窝在左航怀里看电影，看着看着就开始不安分，手指在对方胸口画圈圈。左航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别动。”

“就动。”苏新皓偏要跟他对着干，手指顺着领口往里钻。左航倒吸一口凉气，关掉电视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苏新皓，你这是在玩火。”

“那你灭了它啊。”苏新皓挑眉，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亲吻声和偶尔响起的、带着笑意的嗔怪。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给这场甜蜜的闹剧，画上了一道温柔的分割线。

第二天早上，张极收到苏新皓发来的消息，是张照片：左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睡得一脸傻样。配文是：“你看这只猪。”

张极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复，又收到一张照片：苏新皓被左航按在枕头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背景里能看到某人得逞的笑容。配文是：“他欺负我！”

张极默默退出聊天界面，决定这星期都不想再见到这对狗情侣。而此时的房间里，左航正咬着苏新皓的耳朵说：“再拍？信不信我让你今天下不了床？”

苏新皓笑着躲开，却在转身时被拉住，结结实实的吻落下来，带着阳光的味道和刚烤好的面包香，甜得像掉进了蜜糖里。

钢丝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