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是在揽月楼诗会.
满座华服,珠围翠绕.
轮到这不知哪家带来的女眷时,众人本不在意.
她却立在海棠花下,隔着人群,目光清清冷冷地投过来,不似旁人的仰慕或敬畏,总之是他形容不出来的.
随即她便换上了羞怯慌乱的模样,用团扇遮了脸.
但萧珩记住了那个眼神,以及她随后吟出的那句与热闹场合格格不入的诗句.
第二次,是雅集斋.
他去取预定的兵书,恰好撞见她正与掌柜交涉,变卖一方品相极佳的古砚.
他认出她,心中那点被诗句勾起的探究未散,便上前询问为何变卖此等佳物.
谁知她态度异常的激烈,拿起那方古砚就要走.
他当时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竟鬼使神差地出言买下,还付了高于市价的钱.
那方古砚,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书房.
而现在,她出现在靖王府的内苑花园.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是巧合吗?
第一次是诗会,第二次是书斋,第三次......是在他的王府.
张凌赫“既是迷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沈知意心头猛跳.
她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确实冒失了.
江熠“民女虽不识贵人尊颜,但但观贵人气度衣着,绝非寻常......”
江熠“又曾听侍女提起,世子殿下喜着玄色,常于园中散步,故此妄加揣测,冒昧称呼,请世子殿下恕罪”
大意了.
萧珩神情微动.
又是这般,理由乍听之下也能圆过去.
可他们分明见过面,她总不能过个十几天就把他给忘了吧.
还有她说的侍女.
他府上规矩森严,侍女岂会随意与外来女客谈论主子喜好?
他向前走了半步.
张凌赫“既是揣测,倒也机敏”
张凌赫“抬起头来”
他认出她了?
该来的还是回来.
沈知意依言缓缓直起身,却依旧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只将目光落在他胸前玄色衣袍的暗纹上.
萧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皮肤白皙,睫毛纤长,鼻梁秀挺,唇微微抿着.
是一张清丽,也容易让人心生怜惜的脸.
若单看这副模样,确实像个不慎闯入陌生地方、惊慌失措的弱女子.
张凌赫“沈姑娘”
张凌赫“我们这算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他真的认出了她.
也好.
她强迫自己镇定,抬起眼,眼中流露出惊讶,
江熠“世子殿下竟记得民女?”
江熠“雅集斋......民女那日心情不佳,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
萧珩看着她那双此刻盛满了不安与歉意的眼睛,仿佛真的只是普通女子.
若非他亲眼见过那两次截然不同的她,几乎都要信了.
张凌赫“无妨”
张凌赫“诗是好诗,砚亦是佳砚”
张凌赫“只是......”
他话锋一转在,视线瞥向她身上剪裁绣工皆不俗的衣裙,以及发间那支看似朴素、实则做工精巧的素银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