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怒发冲冠继而拍案而起骂道:“他娘的!等你结丹……这种屁话你已经说了整整四年了!等你结丹老子早就进棺材板了!我告诉你,无论使用何种手段……老子都要在有生之年带领家族摆脱桎梏,一起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老子就不信了!以咱们秦家的本事换个地方难道当不成大户人家!”
“您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孩儿一片苦心?!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像你们想得那么轻松!您真以为咱们秦家非常有本事?我实话告诉你,就我们这点产业和营商手段放在外面世界根本是死路一条!在虎牢府,秦家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尽管耍横!去了外面,咱们啥也不是!啥也不是啊!外面世界有的是人可以收拾秦家,只不过他们还没把手伸到这里罢了!”秦伯流猛拍几下手掌痛心疾首道。
秦国屏依旧不以为意:“那又怎样?!纵使这条路有千难万险,我就是要带领秦家闯过去!你以为这都是为了老子一个人么?!没错,我不想在有生之年当家养牲畜,我想要更高品质的生活!但我同样希望咱们秦家能翻身,不用再仰人鼻息地活着!我活了大半辈子,不想临了都还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贱民之长!”
伯流皱眉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又冷漠地开口道:“秦家想要外界任何性能优越的商品我都可以帮忙想办法,但举族迁徙这件事……我断不可能答应!除了这件事之外,别的什么都好商量……父亲,请您不要再执迷不悟……得寸进尺了!我秦伯流永远是秦家人,这一点直到现在也不曾改变!所以,我不希望下次回来再看到你们跟虎牢府那些凡人权贵家族沆瀣一气,找来一大堆女子送到我这儿!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变成你们用来拴住我的工具!”
话音落下,秦老爷面色阴沉地朝伯流缓缓走来,随即目不转移地越过后者,背对伯流在书房缓缓踱步。
父子之间,一时无话!
除开一些正常的利益交往,想让一个人与一个家族有更深层面的关系,联姻往往是相对常见的方式。
世俗凡间是如此,江湖界亦不能免俗。
给男性修士送上年轻靓丽女子拉近关系,最好再借此机会“得到”前者子嗣,像这种想走捷径跃升“修士家族”的门阀要多少有多少。
无论是蒋瑞清还是门内不怎么在乎伯流出身的师兄们,他们曾都跟伯流讲述过这些境遇,其中当真不乏有在世俗界留下子嗣的师兄对这种“上岸成功”家族多有照拂的例子。
考虑到那些女子大多出身蜂城世家大族,想来她们背后的长辈们也没少听闻这些“风花雪月”的江湖传闻,自然免不了一番“蠢蠢欲动”。
这些上门的富家大小姐们听了长辈们说的外界优质生活质量多年,自身平日也没少用过外面世界的现代商品,想必早已是心驰神往。
眼下有了伯流这么一张“摆渡船票”在此,她们和背后的家族又怎会无动于衷呢?
可是现在,本该挡住这些隐患并成为伯流稳定大后方的秦家却反倒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这对伯流的生活以及日常修炼已经带来了震荡。
此时此刻,伯流彻底戳破了秦家私底下的那些“小心思”,他就是要让秦家人知道家凭子贵这条路子在他这儿一点用没有!
就像伯流说的那样,这是为了他自己和整个秦家,至少伯流是这么认为!
书房内,唯有秦老爷踱步的沉重声响回荡,犹如钟声一道一道压在伯流心头,好似教书先生教鞭的教诲敲打。
但跟幼时不同,这一次伯流坚信自己是对的,最起码比父亲和秦家支持迁徙的人要对得多!
窗外鹅毛飞雪悄然降下,书房内气压徒增几分阴寒,叫人感到些许刺骨寒意。
身体冷了可以烤火取暖,人心凉了却该如何挽回?
这一刻,伯流莫名觉得修士的超人体质也存在弊端,比如没办法切身体会如坠冰窖的身心,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苦涩滋味比斗法受伤令人难受更甚千百倍!
“唉……”
不知过了多久,秦国屏莫名发出一道意味深长的感叹,随即转身用近乎哀求的神情看向秦伯流。
有那么一瞬间,伯流恍惚地察觉到父亲眉宇间的疲态以及几分苍老。
秦国屏故作恭维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颇有几分调侃说道:“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可以去追求长生不老,自由自在地去外面世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而我们……却什么都没有。”
“我要是不这么做,你早就去见我娘了知道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上山拜师学艺?!”秦伯流闻言心火直冲天灵盖,当即勃然大怒驳斥道。
这一声,他发出这几年挤压已久的愤懑委屈。
这番话,秦伯流不知有多少个日夜在脑海想过,他很想学会能招来魂魄的法术把母亲请来帮帮自己。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
黄道派虽然算不得什么魔道大宗,但放在江湖界已经是不容小觑的大门派,其中抽魂炼魄之术更是远近闻名。
可那又如何?黄道派的藏经阁终究没有世俗间流传的那种能将死者魂魄召唤到面前的法术,不仅黄道派没有,那些拥有第四境界“陆地神仙”的超然于外大宗门也没听说过有这种术法的。
招来肉身凡人的魂魄有何用?又不能将其祭炼成鬼物供修士驱使,有修士的魂魄不用舍近求远这种事情江湖人才不会去干!
这跟炼尸之术是一个道理,修士的尸体就是要比凡人的好用千百倍,如果有选择江湖人都会选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