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填好文学社采风报名表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发颤。她盯着表格上“下周六上午八点校门口集合”的字样,心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惶恐,她不知道林遇会不会去,更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两人最后一次并肩同行。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苏晚晚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桌角突然被人轻轻敲了敲。她抬头,撞进林遇的目光里,他手里攥着一张同样的粉色报名表,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你也报名了采风。”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林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那天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江驰的咳嗽声。林遇的脸色微变,转头瞪了窗外一眼,再转回来时,眼底的急切更甚:“晚晚,关于转学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等采风的时候,我一定……”
“我知道了。”苏晚晚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到时候再说吧。”
林遇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失落涌上来,却还是点了点头,把报名表轻轻放在她的桌角:“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写在上面了,要是有事,随时找我。”
他转身回到座位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短信:下周的转学手续,我已经帮你敲定了,采风结束后,立刻跟我去新学校报道。 林遇的指尖攥得发白,盯着屏幕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删了短信,却没回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至少要在采风的时候,跟苏晚晚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在班里宣布了采风的注意事项,特意点名让林遇负责清点人数和带队。林遇应了一声,林遇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晚晚,却看见她正低头整理课本,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课间,江驰把林遇拽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警告:“你妈已经放话了,采风就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你还敢跟苏晚晚走得近,她就直接去班里堵人。”
“我知道。”林遇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用你提醒。”
“你别不知好歹!”江驰急得低吼,“你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真的做得出来!到时候苏晚晚怎么办?你想让她被人指指点点吗?”
林遇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教室里苏晚晚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江驰说的是对的,可他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跟她分开,舍不得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转眼就到了采风的日子。周六的清晨,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文学社的同学陆续赶来。苏晚晚到的时候,林遇已经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见苏晚晚时,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刚想开口,却看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窗半降,露出林遇母亲那张冷硬的脸。
林遇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晚晚也看到了那辆车,她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遇的母亲没有下车,只是冷冷地扫了苏晚晚一眼,又看向林遇,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江驰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林遇身边,低声道:“你妈跟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林遇咬着牙,看了一眼苏晚晚,又看了一眼那辆轿车,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知道,只要他今天敢跟苏晚晚多说一句话,母亲就敢立刻冲上来,让她难堪。
大巴车的喇叭响了一声,司机催促大家赶紧上车。
苏晚晚攥着背包带,低着头,快步从林遇身边走过,轻声说了一句:“我先上车了。”
林遇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晚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又转头看向那辆黑色轿车,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林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上大巴车。他的目光扫过车厢,最终落在苏晚晚的背影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窗外,肩膀微微耸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林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找了个离她很远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
大巴车缓缓驶离校门口,林遇转头看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知道,这场采风,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