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数学课上,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苏晚晚却连笔尖都没动几下,满脑子都是课间操时江驰的话和林遇紧绷的背影。她偷偷抬眼去看斜前方的林遇,他正低头看着黑板,侧脸线条冷硬,连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节课的最后十分钟,老师布置了一道压轴题,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苏晚晚盯着题目看了半天,一点思路都没有,下意识地又看向林遇,却正好撞上他转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晚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下课铃声一响,林遇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朝苏晚晚的座位走过来。周围的同学吵吵嚷嚷地收拾东西,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道暧昧的目光扫过来,让苏晚晚更觉得不自在。
“晚晚,”林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课间的事,你别听江驰胡说,他就是……”
“我知道。”苏晚晚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头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看林遇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句藏在心里的“转学是不是真的”。
林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站在原地,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的话,此刻竟一句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苏晚晚头顶柔软的发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班长忽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名表:“林遇,教务处让你过去一趟,说是你妈妈那边又派人送了材料过来,好像是关于转学的事,让你过去确认签字。”
班长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林遇和苏晚晚。
苏晚晚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林遇,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燃尽的烛火。
林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班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我不去。”
“可是教务处的老师说……”
“我说我不去!”林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班长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拿着报名表的手都抖了抖,不敢再说话。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周围的同学识趣地纷纷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晚看着林遇紧绷的侧脸,心里那道看不见的墙,似乎又高了几分。她慢慢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放进书包里,动作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先走了。”苏晚晚背上书包,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遇猛地转过身,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却只堪堪擦过她的袖口。他看着苏晚晚快步走出教室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林遇掏出来一看,是母亲的电话。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最终还是没有接那个电话,只是转身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得不像话。
而苏晚晚走出教学楼后,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枚银杏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清晰的叶脉,眼眶一点点泛红。
远处的篮球场上,江驰正和几个男生打着球,他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苏晚晚,停下动作,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