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流逝，却徒留一个固执的女孩在滚滚洪流中止步不前

考试结束那天的阳光，博物馆里清凉的空气，朋友们约好的旅行计划都成了遥远得如同前世的幻梦

这天下午，洋行里气氛有些异样

施密特先生难得地没有埋头于文件，而是显得有些焦躁，时不时望向窗外

他叫住正准备下班的苏小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跟我去跑马厅”

“跑马厅？”

苏小年微微一怔

“嗯”

施密特整理着自己的领结，眼神锐利

“今天下午，有位非常重要的中国大人物在那里会客，我们需要去谈一笔重要的军械订单。你的德语和英文都用得上，机灵点 ”

他顿了顿，补充道

“换身……体面点的衣服，别给洋行丢脸”

体面点的衣服？

苏小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些磨损的蓝布旗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自敦煌之行后，这已经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正装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办公隔间，对着模糊不清的玻璃窗，仔细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心，却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这些天她不但在寻找关于穿越的线索，还有去探寻关于她在这个时代身份的秘密

她发现这具身体依然是她自己的，不是魂穿

可是旧衣服内的身份证明以及口袋里的铜板又该如何解释？穿越那天除了她紧紧抓在手中的笔记本，她什么东西也没带来

苏小年想起施密特先生说的

军械订单

尤其是那句特别强调的

中国大人物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感觉，她似乎离真相进了一步，但又好像离回家的路越来越远了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和沉重

马车载着他们穿过繁华与破败交织的街市，驶向位于西郊的跑马厅

越靠近目的地，道路越显宽阔整洁，路旁的建筑也愈见奢华

与她初到上海时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马匹特有的气息，以及一种属于上流社会的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浮华味道

巨大的椭圆形跑马场出现在眼前，绿草如茵

场边，一座装饰华丽带有明显殖民风格的看台巍然耸立

看台上人影憧憧，大多是洋人，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夹杂着少数穿着锦缎长袍或新式洋装、气度不凡的中国人。衣着光鲜的侍者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

苏小年跟在施密特身后，踏上铺着红毯的台阶，步入这浮华的名利场

越往里走苏小年越能感受到那种不适感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更多的是洋人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以及某些中国士绅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

对一个年轻、单身、出现在这种场合、且明显出身不高的中国女子的轻蔑

那些目光像细小的芒刺，扎在她身上

她讨厌这些高傲的洋人，讨厌这些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士绅贵族，讨厌这个愚昧腐烂的旧时代

她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落在远处草场上几匹正在被马夫牵引着热身的骏马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从看台入口处传来，伴随着刻意压低却又清晰可闻的议论声

“来了！醇亲王到了！”

“亲王载沣……”

苏小年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脊背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本能地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一行人正拾级而上，步入看台中央视野最佳的区域

为首之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身藏青色织锦龙纹常服袍，外罩石青色对襟马褂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淀在骨子里的韵律感，仿佛尺子量过一般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的喧嚣浮华隔离开来

然而，当苏小年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他的面容时，心底那点因历史名人而起的波澜瞬间冻结，继而袭来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是他！

那张脸

尽管年轻了许多，眉宇间少了些电视剧后期被岁月和政治磨砺出的沉郁与暮气，但那份轮廓，那份眉眼间的神韵，那份在温和表象下隐隐透出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

和她不久前熬夜追剧时，屏幕上那个在大清王朝覆灭的余烬中挣扎，最终被历史洪流吞没的悲情角色

——载沣

一模一样！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与周边跃跃欲试的人不同，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看过博物馆里关于载沣的画像，可现在她看到的这个载沣与那个画像简直毫无关系

苏小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雕花廊柱，指尖冰凉

太荒唐了！

她穿越的，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历史时空

她掉进了一部剧里！

一部描绘清末贵族子弟在时代巨变中沉浮，充满了权谋倾轧和无力感的电视剧 ——《人生若如初见》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剧中那个优柔寡断被命运反复拨弄，最终无力回天的末代摄政王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当初发现自己身处1900年更加猛烈也更加绝望

历史尚有脉络可循，剧本却充满了编剧的恶意和不可预测的戏剧性

她成了剧情里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量，一个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意外

回家？

在这个被设定好的故事里，还有可能吗？

恐慌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苏？”

施密特略带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催促的意味隽永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苏小年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小年猛地回过神，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她强迫自己松开紧抓着廊柱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麻木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恐惧，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几乎不能称之为镇定的表情

点了点头，跟上施密特的脚步

施密特显然与载沣身边的随从有过接触

他们一行人被引至看台中央区域

隔着几步的距离，苏小年清晰地看到了那位亲王的侧影

他凭栏而立，望远处草场试跑骏马。整个人像一块温润又冷硬的古玉

醇亲王载沣

不论是电视剧还是史书都评价他优柔寡断，但此刻他腰背笔直，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胄气度

那是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属于皇室的威仪，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这暮气沉沉的王朝腐朽气息奇异地融为一体

夕阳余晖映衬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内敛，姿态放松优雅，双手随意交叠身前，指节修长分明，透养尊处优细腻

阳光落袖口精致龙纹刺绣，金线反射冰冷刺眼光芒，昭示身份权力

然而优雅尊贵之下，苏小年敏锐捕捉到更深沉东西

他眼神平静的落在奔腾的马匹上，却未真正聚焦，似穿透它们投向遥远而未知的未来

眼眸深处，无年轻人飞扬的神采，反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忧思凝重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死气

或者说那是一种末世贵族特有的混合清醒认知与无力感的暮气

这气息悄然弥漫在他周身柔和的光晕里

施密特堆职业化笑容上前几步，微躬身，带浓重德式中文问候

“亲王阁下，日安”

载沣闻声，缓缓转头

动作不疾不徐，却显现出刻入骨髓的从容

目光先落在施密特身上，他微微颔首回礼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无特别热情，无明显倨傲，只有深潭般难窥测平静

接着，视线自然移到施密特侧后方的苏小年身上

四目相对刹那，无形压力骤然降临

目光平和甚至温和，但温和之下带着洞悉审视的力量，似穿透那强装的镇定从而看到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紧张微抿的唇，最后落她挺直的脊背和那双……在此场合面对他身份时异常突兀却未曾屈下的膝盖上

一丝极细微且难察觉的讶异掠过眼底，快如错觉

薄唇微启，那如玉石相击般的清冷声音，清晰的传入苏小年耳中

“这位小姐……似乎不太习惯我们大清的礼数？”

语调平和，无责备，是陈述事实的淡然

但这平淡的话语，如无形的鞭子狠抽苏小年紧绷神的神经

非正式场合，平民如遇亲王应行一跪三叩之礼

下跪吗？

21世纪的灵魂发出强烈的抗拒

苏小年很清楚这里不是现代，她必须要懂得入乡随俗

可是她根本做不到！

她死死咬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视线垂得更低避开目光，一字不出

看台关注这边的目光意味深长，带探究以及看好戏的玩味

气氛凝滞

就在窒息沉默几乎压垮苏小年的瞬间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蹄声由远及近，如同疾雨敲打青石板，打破了看台上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载沣那审视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匹通体深棕皮毛光滑如绸缎，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正由一名身着劲装的王府马夫牵引着，沿着草场边缘小跑而来

那马神骏非凡，体型流畅，肌肉线条在奔跑中起伏如波，长长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与力量感

它显然有些兴奋，头颅高昂，喷着响鼻，步伐矫健有力，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而充满生命力的回响

“王爷，您的马牵来了”

一名穿着王府服色的随从疾步上前，在载沣身侧恭敬地低声禀报

载沣的目光从苏小年身上移开，投向那匹名为疾风的骏马

方才那一丝因苏小年失礼而产生的细微讶异，瞬间被一种更专注、更内敛的兴趣所取代

他眼中仿佛亮起一点微光，如同古井投入一颗石子，虽未激起大浪，却漾开了专注的涟漪

那是一种真正喜爱马匹，懂得欣赏良驹的人才有的眼神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周身那无形的因苏小年而起的威压感，却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了一部分

他的注意力显然已被那匹充满活力的马儿吸引

施密特见状，立刻识趣地堆上更热情的笑容，微微侧身让开路

“亲王阁下请便”

“好马！真是难得一见的神驹！”

他适时地送上恭维，试图缓和刚才因苏小年而起的微妙尴尬

他用眼神示意苏小年去翻译那位德国马商的介绍

苏小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履行通译职责

她上前一步，站到一个既能听清、又保持适当距离的安全位置

这距离本身，就带着一种现代人无意识的平等社交感，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她平复好心情，微微仰头，声音清晰平稳

“王爷，达菲克先生说，这匹公马爆发力极强，曾短途竞速……”

德语发音标准流畅，甚至优于马商

当达菲克夸耀这匹棕马神骏非凡，唯真英雄可驭时

苏小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一开始残留的不安与紧张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补充道

“王爷，此马眼白显露较多，耳部频繁转动，肢体略显紧绷。据动物行为观察，他偏向高敏，对外界刺激反应可能过于激烈。”

“建议您接触初期务必保持环境安静，逐步建立信任，以降低其应激失控的风险”

她的补充冷静、专业，基于观察和逻辑，带着医学生的理性笃定，毫无谄媚

介绍这匹曾有旧患的马时，苏小年清晰解释

“达菲克先生提及此马右后蹄腱鞘曾有过劳损伤，声称痊愈。但在下建议，若王爷有意，可请精通马类的兽医，重点评估该组织的柔韧度及承重的状态，以防隐患复发”

整个翻译过程她专注地与洋人交流，眼神清亮，姿态不卑不亢，或直视马商，或观察马匹，并未因亲王在场而刻意低眉或流露惶恐

她姿态挺拔透着一股源自盛世的从容与自信。在周遭一片谨小慎微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突兀又……刺眼

这份在亲王面前依然保持的理性专业与近乎平等的自然感，刺眼得让周遭仆役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权贵圈子里惯有的带着谄媚或谨慎的交谈模式

载沣的注意力此时此刻完全被她吸引

起初，载沣的目光只是淡漠地掠过她

渐渐地，那古井般的眼底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

紧接着那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一丝兴味，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带着不明意味的专注

他见过无数女子，皆如精心修剪的盆景。而眼前这位，却像一株生长在断壁残垣间的野蔷薇，带着不合时宜的蓬勃生机和锐利尖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质

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她谈论马匹时的冷静与专业，她眼神中不闪不避的清澈与笃定，她面对自己时那种奇异的仿佛意识不到鸿沟的自然感……

都构成了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不属于这个王朝的自由气息

对他这个生于深宅、长于妇人之手的旧贵族而言这气息陌生、危险，却又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冷光，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或许是为了亲自验证苏小年的判断，亦或是想在众人面前展示亲王气度，载沣示意要试骑那匹被苏小年点出高敏的棕马

他姿态优雅地翻身上马，控缰娴熟

他不听劝，苏小年也没有办法。不过她还想再验证一次，如果她真的穿越到了电视剧里，那么下一刻——惊马

起初，马匹尚算平稳

突然，滴滴一声清响！

两个洋人驾车而过

声响不大，却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匹本就神经紧绷的棕马，受此刺激，瞬间狂性大发

它发出一声凄厉长嘶，人立而起，前蹄疯狂踢腾，马身剧烈扭摆

载沣猝不及防，纵然骑术精湛，也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瞬间失去平衡

眼看就要被甩飞，坠入泥泞或被惊马铁蹄践踏

“王爷！”

惊呼声四起，一片混乱

电光火石间！穿着随侍服饰，距离最近的梁乡展现了惊人的胆魄和精湛骑术

他猛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冲出

在载沣身体脱离马鞍的刹那，身体前倾，猿臂疾伸，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载沣的手臂！同时，他巧妙地用自己马匹的身体侧面撞击惊马，使其偏离方向

借着强大的臂力和腰力，梁乡一声低喝，硬生生将载沣拽离险境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仅在呼吸之间完成

场景、突发事件、人物包括长相和电视剧完美的重合了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应当空旷无人的跑马场地，在那种情境下却混乱不堪

太监，侍卫，甚至洋人和商人竟然一股脑的冲向惊马

心思各异

场面再次乱作一团，棕马极有可能受到二次刺激

混乱中，苏小年并非呆立

惊变乍起，她凭借本能和危机意识，迅速判断危险轨迹，一边敏捷地向安全区域后退，一边用中英双语高喊

“闪开！马失控了！向两边散开！不要挡路！”

她的指令明确、有效，那是刻在DNA里的应急反应能力

惊魂甫定

载沣从马上下来，亲王常服沾染泥污，略显狼狈

他脸上瞬间的紧绷迅速化为沉静，但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后的余波和冰冷的怒意

他第一时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小年，那沉静的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小年的目光则是望向了那个被簇拥在中心的青年——梁乡

那个试图以军事改革挽救危局，却终被腐朽体制吞噬的宗室青年，梁乡

挺拔如松的身姿，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眼神，与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形象分毫不差

不是梦！

她再次清晰的认识到她真的跌入了这部描绘清末风云的剧集里

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苏小年，心脏狂跳

回家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却又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浇熄，这绝非按下遥控器就能退出的幻境

载沣看着近在咫尺的梁乡，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给予某种肯定

“原来你就是梁乡啊 ”

载沣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咱们宗室子弟啊，也该出一两个贤者了”

这句话，重逾千钧，几乎为梁乡未来的道路铺下了第一块基石

随后，载沣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最终定格在苏小年身上

载沣想起了她方才精准的预警，也看到了她在混乱中清晰高效的指挥

这个女子有着超越常人的冷静头脑和实用价值

场面稍安，仆役们战战兢兢地收拾残局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魂飞魄散的马商和抖如筛糠的商号东家

最终，停在了苏小年面前一步之遥

湿冷的气息和无形重压将她笼罩

苏小年感到一股寒意瞬间穿透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头，迎上载沣的目光

那漠然的眼眸此刻清晰地落在她脸上，深沉、专注，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梁乡站在载沣侧后方，眉头紧锁，看向苏小年的眼神充满复杂，忧虑之色难以掩饰

他读懂了载沣目光中无声的宣告

四周死寂

“你”

载沣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平和，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冻结万物的力量

“叫什么名字？”

简单的问句，由他口中说出，便是金口玉言，带着天然的强制力

苏小年指尖冰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依着施密特先生行了一个西式礼。动作标准，眼神却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倔强清光

“我叫苏小年”

声音竭力平稳

“苏小年…”

载沣缓缓重复，语调无波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她

“苏小姐？”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苏小年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听你谈吐，倒不像只随传教士学过几日德文的样子……何处人氏？”

这突如其来的看似随意的问询，却像一颗投入冰面的石子，瞬间在苏小年刚刚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上，撞开了一道新的裂痕

载沣注意到了苏小年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方式

精准地指向了她最异常的核心——见识

“回王爷…幼承庭训，曾随西席…涉猎一二”

苏小年硬着头皮，给出苍白却合理的解释

“哦？”

载沣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如错觉

那不是笑，是了然于胸的平静，是对猎物徒劳掩饰的默然观察，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的目光掠过她沾泥的裙摆和简陋的布包，最终落回她强作镇定，却倔强迎视的眼眸上

那眼神里的独立和桀骜不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里激起涟漪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