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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小姐。”
那个声音响起来,南洋口音的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笑意从每个字缝里溢出来,

“醒了没?你爹的船下午三点到码头,马车在门口等着呢。”

“再赖下去,档案馆的午饭可没你的份,我们今天吃咖喱鱼头,辣得很,你这娇贵的嘴受得住?”
温漾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张海楼,张海盐。
档案馆那个话多到像个“人形自走弹幕机”的男人,昨晚她还在屏幕上看着俊美面庞的男人、喊了全集的爸爸,弹幕刷了满屏的“哥哥杀我”、“爸爸好帅”。
现在他就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雕花木门,用那种她听了全剧的语调跟她说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门就被推开了。
张海楼倚靠着门框,侧着头凝视着她。他身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却未系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段锁骨,仿佛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随性的魅力。
袖口被挽至小臂处,露出手腕上那根旧红绳,显得既朴素又带着一丝不羁。
南洋正午的炽热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倾泻而入,将他俊朗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缘。
张海楼那张脸的冲击力在三维空间里比屏幕上放大了一百倍,眉眼深得像用墨水描过,唇角天生带着弧度,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散发着一股“我从来不认真,你别跟我较真”的气质。
他手里转着一枚银币,拇指一弹,银币翻了个跟头落回掌心。
然后他看见温漾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的妆哭花了,藕荷色旗袍皱得像咸菜,呆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西洋手镜。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

“哟,哭了一宿?不至于吧温大小姐,分手都仨月了,你这后劲儿是不是大了点?”
温漾注视着他,脑海中的思绪如同昨夜追剧时屏幕上的弹幕般飞速闪过。
张海楼,这位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正与她交谈着,仿佛她就是那位让人头疼的前任。
她得说什么?原主会说什么?原主大概会哭着扑上去,或者摔东西,或者指着他的鼻子骂负心汉。
所有这些选项在温漾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每个都不想选。
“我没哭。”

温漾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但语气是平稳的。
张海楼翻银币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注视着温漾,眼神微微一眯,那弧度极其细微。
若非温漾昨晚熬夜追了六集张海楼在各种险境中以同样眯眼的动作洞察敌情,她绝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细微变化。
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正在仔细地审视着自己。
张海楼慢慢把银币收进兜里,朝床边走了两步,停下,

“没哭?”

“那你脸上那俩黑眼圈是自己画的?”
温漾面不改色,
“过敏。”

“这屋里有东西我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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