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逾和许晏阑并肩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三年时间,“逾阑资本”已经成为业内最炙手可热的投资公司。两个年轻的合伙人,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和有礼,却都是商场上的狠角色。
没人知道,陈逾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然后他看见了。
江言卿站在人群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神情淡漠。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陈逾的脚步顿住了。
许晏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
陈逾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江言卿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江言卿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和身边的人说话。
陈逾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那人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少爷。两人聊得很愉快,男人还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江言卿没躲。
陈逾的眼底沉了沉。
他端着酒杯走过去。
“江言卿。”
江言卿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陈总,有事?”
陈逾盯着他,一字一句:“三年不见,你就这么跟我打招呼?”
“不然呢?”江言卿勾了勾唇角,“陈总希望我怎样?扑上来哭着说想你?”
旁边的男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开口:“言卿,这位是——”
“没你的事。”陈逾看都没看他,“滚。”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碍于陈逾的身份,到底没敢说什么,讪讪地走开了。
江言卿冷笑一声:“陈总好大的威风。”
陈逾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那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是绷着一根弦,随时会断。
“你过得不好。”陈逾说。
江言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陈总眼力不错,但很可惜,你猜错了。我过得很好,好得不得了。”
“那你为什么三年没画画?”
江言卿的脸色变了。
陈逾往前一步,逼近他:“新闻上说你成了最有名的年轻画家,可我知道,你三年没有一幅新作。为什么?”
江言卿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墙壁。
陈逾的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困在自己和墙之间。
“江言卿。”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心疼,“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江言卿别过头,不看他。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陈逾说,“永远关我的事。”
许晏阑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温时砚今晚也来了,作为晚宴的特邀摄影师。他举着那台老式徕卡,穿梭在人群里,漫不经心地拍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勾人。
许晏阑看着他拍了几个嘉宾,又拍了几件展品,最后——
镜头对准了他。
温时砚透过取景框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他放下相机,转身就走。
许晏阑的眼睛眯了眯。
他把酒杯放下,跟了上去。
温时砚走到露台上,靠在栏杆边,点了一根烟。
晚风吹起他的发丝,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像一幅画。
许晏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温先生,好久不见。”
温时砚向他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地说:“许总,真巧。”
“不巧。”许晏阑说,“我是为了你出来的。”
温时砚挑了挑眉:“这么直接?”
“对你,我不想拐弯抹角。”许晏阑看着他,“三个月了,你躲我躲够了吗?”
温时砚笑了一下,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动。
“许总这话说的,我哪有躲你?我只是忙而已。”
“忙到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许晏阑往前走了一步,把他困在自己和栏杆之间,“温时砚,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可以随便撩完就跑的人?”
温时砚没躲,抬眼看着他。
“那许总是哪种人?”
许晏阑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是那种,盯上了,就绝不会放手的人。”
温时砚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许晏阑把他手里的烟抽出来,放在自己嘴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了烟圈。
“别抽了。”他说,“对身体不好。”
温时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晏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许晏阑看着他,“我在追你。”
温时砚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
“我知道你是在钓我。”许晏阑打断他,“我知道你撩完就跑,我知道你享受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
“可我不在乎。”他说,“你钓你的,我追我的。反正最后——”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眼尾的泪痣。
“你也跑不掉的。”
温时砚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许晏阑,你认真的?”
许晏阑笑了。
“你觉得呢?”
那晚以后,温时砚又开始躲他。
但这一次,许晏阑没有给他机会。
三天后,温时砚在一个摄影展上被“请”走了。
他被人带上车,一路送到一处私人庄园。
许晏阑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笑容温和。
“温先生,好久不见。”
温时砚看着他,挑了挑眉:“许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客?”许晏阑走过来,把他抵在墙上,声音低低的,“你觉得你是客?”
温时砚没躲,抬眼看着他。
“那我是什么?”
许晏阑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是我的。”
温时砚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许晏阑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
“许晏阑!你放我下来!”
“不放。”许晏阑说,“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身边。”
温时砚被“囚禁″了。
庄园很大,什么都有。许晏阑甚至给他布置了一间暗房,里面全是顶级的摄影器材。
可他出不去。
许晏阑每天都会来,有时候陪他待一会儿,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温时砚骂他、打他、摔东西,许晏阑都受着。
有一天,温时砚把相机摔在地上。
许晏阑蹲下去,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
“温时砚。”他说,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温时砚没说话。
许晏阑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想,好美一个人。想带回家,关起来,然后…好好折磨你。”
温时砚愣住了。
“可后来我不想关了。”许晏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你负责拍,我负责当你镜头里的人。”
“可你跑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委屈。
温时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晏阑。”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
许晏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温时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因为我怕。”他说,“怕你是认真的,怕我自己陷进去,怕最后又是我一个人。”
许晏阑的眼眶红了。
他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傻子。”他说,“这辈子,你别想一个人了。”
那晚,温时砚第一次主动留在他身边。
夜深了,两个人相拥而眠。
许晏阑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唯独对你,我愿意倾家荡产,只为买你一次回眸。]
温时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晏阑。”
“嗯?”
“你亏了。”
“为什么?”
温时砚转过身,吻住他。
一吻结束,他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因为我不止给你一次回眸。我要给你一辈子。”
同一时间,陈逾站在江言卿的公寓门口。
三天了,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从早待到晚——在楼下的咖啡厅里。
他没有上去硬闯,只是每天点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公寓的入口。
他知道江言卿看见他了。
因为第三天的时候,他的咖啡送来时,杯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画了一只翻白眼的小人。
陈逾看着那张便利贴,笑了。
他叫来服务员:“请问这是谁贴的?”
服务员摇头:“不知道,刚才有位先生过来了一趟,让我转交给您。”
陈逾的笑容更深了。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三年来从未打通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画得很好。想看你画别的。]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滚。]
陈逾看着那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回:[好,我滚。滚到你门口了,开门。]
门开了。
江言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有点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他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他问,语气还是那么冲。
陈逾晃了晃手机:“你发了消息。”
江言卿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定位共享已开启——陈逾发来的。
“你他妈——”
“让我进去。”陈逾打断他,声音很轻,“就一会儿。”
江言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侧开身,让出了门口。
那天下午,陈逾第一次走进江言卿现在的住处。
屋子里很乱,到处都是空酒瓶。画架上积了灰,颜料都干了。
三年了,他真的没有再画过一笔。
陈逾看着这一切,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江言卿。”他轻声说,“跟我回家吧。”
江言卿别过头,不看他。
“我没有家。”
“你有。”陈逾说,“我家就是你的家。”
江言卿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陈逾把他拉进怀里。
“江言卿,让我照顾你。求你。”
江言卿僵住了。
他想推开他,想骂他,想说“我不需要”。
可是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抱住了他。
一个月后。
江言卿搬进了陈逾的公寓。
说是搬,其实是陈逾每天软磨硬泡,最后直接把他扛过来的。
江言卿的抑郁症在慢慢好转。陈逾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带他去看医生,陪他做心理咨询。晚上抱着他睡觉,早上吻着他的额头醒来。
他开始能睡着了,开始愿意吃饭了,开始偶尔会笑了。
有一天,他在陈逾的书房里翻到一本旧素描本。
那是他当年从陈逾手里抢走的那一本。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
看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
那上面画的是他自己。
旁边写着一行字:
[你是天上月,而我只是淤泥里的一粒尘。可月亮不知道,尘埃也想拥抱月亮。——陈逾]
落款日期,是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江言卿的眼泪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逾阑资本”成功拿下了城东那块地。
陈逾和许晏阑站在新项目的地基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下一步,我们要做自己的商业帝国。”许晏阑说。
陈逾点了点头。
“江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许晏阑笑了笑:“他们想见你。”
陈逾的眼神微微一动。
“见我?”
“对。”许晏阑看着他,“当年那个穷学生,现在成了他们要合作的对象。陈逾,你做到了。”
陈逾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等着。”他说,“等我忙完更重要的事。”
许晏阑笑了。
“行。那我去见温时砚了。”
陈逾看着他:“他还被你关着?”
“关着。”许晏阑理直气壮,“怎么了?”
陈逾无语地看着他。
“许晏阑,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知道。”许晏阑笑了,“但他乐意。”
那天下午,许晏阑带着温时砚来陈逾家里做客。
这是两对情侣第一次正式见面。
温时砚一进门就举起相机,对着江言卿拍了一张。
“别动。”他说,“这个光影绝了。”
江言卿愣了一下,问:“你是谁?”
“温时砚,摄影师。”温时砚放下相机,冲他笑了笑,“你就是江言卿?陈逾天天念叨的那个?”
江言卿的耳根红了。
“谁让他念叨了。”
许晏阑在旁边笑了一声,对陈逾说:“你家这位,和时砚一样,嘴硬。”
温时砚瞪他:“许晏阑,你闭嘴。”
江言卿也瞪陈逾:“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陈逾笑着抱住他:“没说什么,就说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江言卿的脸彻底红了。
温时砚在旁边举起相机,咔嚓又是一张。
“这张好。”他说,“值得珍藏。”
许晏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那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拍一张?”
温时砚侧头看他:“你想拍什么?”
许晏阑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说:
“拍我们结婚的那一天。”
温时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晏阑,你这是求婚?”
“不是。”许晏阑说,“是通知。”
温时砚挑了挑眉:“哦?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许晏阑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那我就一直追,追到你同意为止。”
温时砚看着他,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许晏阑。”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跑吗?”
许晏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温时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怕自己跑得不够快,会被你追上之后,再也不舍得跑了。”
许晏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头,吻住了他。
那边,江言卿靠在陈逾怀里,看着这一幕。
“他们俩也挺配的。”他说。
陈逾低头看他:“那我们呢?”
江言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们?”
陈逾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们也很配。”他说,“你是月亮,我是尘埃。尘埃拥抱了月亮,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江言卿的睫毛颤了颤。
他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一年后。
“逾阑资本”成功上市,陈逾和许晏阑成为了商界最年轻的传奇。
上市那天,江言卿和温时砚都来了。
江言卿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陈逾,嘴角弯了弯。
陈逾在台上看见他,直接走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江言卿翻了个白眼:“你上市,我不能来?”
陈逾笑了,抱住他。
“能来。你什么时候都能来。”
旁边,温时砚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这张好。”他说,“深情对视,可以当婚礼请柬封面。”
许晏阑走过来,搂住他的腰。
“那我们的婚礼请柬,你打算用什么照片?”
温时砚想了想,然后举起相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这张。”他说,“两个猎人,终于被猎物收服。”
许晏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笑了。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他问。
温时砚收起相机,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这样就扯平了。”
许晏阑低头,吻住了他。
三个月后,两对夫夫同时举行了婚礼。
婚礼在一个私人庄园举行,只有最亲近的朋友参加。
江言卿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陈逾面前。
“陈逾。”他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陈逾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江言卿笑了笑,眼眶有点红。
“我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穷酸。可是后来又想,穷就穷吧,我喜欢就行。”
陈逾的眼眶也红了。
他握住江言卿的手,一字一句:
“阿言,你是天上月,而我只是淤泥里的一粒尘。”
“可月亮不知道,尘埃也想拥抱月亮。”
“现在,尘埃终于拥抱到月亮了。”
江言卿的眼泪掉下来。
他踮起脚,吻住了他。
另一边,温时砚和许晏阑也在交换誓言。
温时砚举起相机,对着许晏阑拍了一张。
“这张是最后一张。”他说,“从今以后,我只拍你。”
许晏阑笑了。
“温时砚。”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温时砚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许晏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眼尾的泪痣。
“我在想,好美一个人。想带回家,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温时砚的睫毛颤了颤。
“那现在呢?”
许晏阑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泪痣。
“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温时砚笑了。
他放下相机,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晚宴上,四个人坐在一起喝酒。
温时砚举着酒杯,对陈逾说:“陈总,以后公司的事,你多担待。许晏阑,我要带走去度蜜月了。”
陈逾笑了笑:“好。正好我也要带阿言去英国,看看他当年读书的地方。”
江言卿愣了一下:“去英国?”
陈逾看着他:“怎么,不想去?”
江言卿别过头,耳根红了。
“……随便。”
温时砚在旁边笑出声:“你家这位,嘴是真的硬。”
江言卿瞪他:“你们家那位也不软。”
许晏阑搂住温时砚,笑着说:“我不软,我硬得很。”
温时砚脸一红,推他一把:“许晏阑!”
四个人笑成一团。
月光落在院子里,温柔得像一场梦。
完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在爱里自卑或骄傲的人。愿你们都能遇见那个,为了你愿意低头,也让你想要仰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