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暗像粘稠的胶质,带着冰冷的湿气,瞬间包裹了她们。光源似乎被彻底吞噬,连走廊那盏疯狂闪烁的坏灯透入的最后一缕诡谲光线,也在踏入的刹那熄灭。绝对的、压迫性的黑。
但黑暗并非无声。
滴答。
滴答。
缓慢而规律的水滴声,从极深处传来,敲打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回音被浓稠的黑暗吸收大半,显得沉闷而空洞。
空气里的味道复杂得令人眩晕:浓到刺鼻的劣质脂粉香,掩盖不住的、更深层的水腥与淤泥的腐败,还有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蛋白质烧焦后的甜腻恶臭,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此外,还有一种……铁锈味。新鲜的血,或者生锈的水管。
苏叶的夜视能力需要时间适应这绝对的黑暗,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绷紧到极致。身边的秦璐同样静止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她手中长棍偶尔极其细微的调整角度时,与空气摩擦的沙沙声,显示着她的戒备。
几秒钟后,视网膜开始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光晕。不是来自任何光源,更像是黑暗本身在某些物体表面淤积出的、黯淡的轮廓。
她们似乎站在一个狭窄的玄关。脚下是湿滑的、带着粘腻感的地板。正前方,轮廓显示那是一堵墙,或者一扇向内开的门(已经打开?)。左侧,有一个更高的、方正的轮廓,像是柜子。右侧……空荡,但黑暗更深。
水滴声来自正前方轮廓的后方。
“没有立刻袭击。”秦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流摩擦,“在‘看’我们。”
苏叶也感觉到了。黑暗中,不止有实物轮廓,还有一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如同冰冷的蛛丝,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缓慢地探查。这注视带着浓重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好奇”,与外面那个只知道追逐声音和水渍的“清道夫”截然不同。这更像是一个拥有残存心智的……主体。
“它”在这里。或者说,“房东太太”的某一部分在这里。
苏叶轻轻抬起握着黄铜梳子的手。梳子冰凉依旧,但在进入这个房间后,那种萦绕其上的淡薄怨念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像指南针一样,隐隐指向正前方轮廓的后方,水滴声传来的方向。
她指尖微动,用梳齿极轻地刮过自己的袖口,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类似指甲划过粗布的“噌”声。
黑暗中的“注视”瞬间聚焦到她的手上,那股怨毒的探查感变得锐利,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憎恨交织的情绪。
秦璐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长棍悄无声息地调整了角度,对准了前方。
苏叶试探着,向前迈出极小的一步。
脚下湿滑,她控制着落脚的力道和角度,几乎没有声音。秦璐同步移动,始终保持着能随时策应的半步距离。
她们绕过了那个疑似柜子的轮廓,正前方的遮挡物也清晰起来——不是墙,而是一道厚重的、深色天鹅绒质地的帷幔,从天花板垂落到地,将房间内部隔开。帷幔本身也湿漉漉的,沉甸甸地向下坠着,边缘不断渗出细小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积聚的小水洼中,发出那规律的“滴答”声。
脂粉味和焦臭味在这里最浓。
梳子的“指向”感,明确地指向帷幔之后。
苏叶和秦璐在帷幔前停下。帷幔并非完全合拢,中间留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宽度仅够一人侧身通过。缝隙内一片漆黑,连那微弱的光晕轮廓都没有。
“注视”感从帷幔后如同实质般透出,冰冷粘腻地扫过两人的脸颊。
苏叶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主动权和节奏,必须在她们手里。
她没有侧身挤入缝隙,而是伸出手,用那柄黄铜梳子,轻轻挑起了帷幔的一角,然后,将梳子探了进去,就像递出一件信物。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仪式感。
梳子没入黑暗的瞬间,房间内所有的声音——水滴声、远处公寓若有若无的窸窣——全部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帷幔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不是人类的叹息,更像是什么东西漏气,或者湿木头干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朦胧的、惨绿色的幽光,从帷幔缝隙内部亮了起来。
那光并不明亮,甚至有些黯淡,但足以让她们看清帷幔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宽敞些的房间,布置得像一个旧时代女子的闺房,却又处处透出腐朽与诡异。一张挂着残破纱帐的雕花大床,床幔湿透,沉沉下垂。一个同样雕花但漆面斑驳的梳妆台,台上没有镜子(镜子或许就是外面阁楼碎掉的那面?),只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脂粉盒和一瓶倾倒在地、流出暗红色凝块的指甲油。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早已被水浸透,颜色难辨,踩上去能感到下面淤积的粘稠液体。
房间中央,正对着帷幔缝隙的,是一张高背扶手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拥有人类女性轮廓的“东西”。
它穿着一条湿漉漉的、沾满泥污的暗红色丝绸睡袍,睡袍下摆不断滴着浑浊的液体。长发——深褐色的、微微卷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和一只涂着鲜红、但已剥落残缺的指甲油的手,那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神经质地微微抽搐。
它的另一只手,正拿着苏叶探入的那柄黄铜梳子,指尖缓缓摩挲着梳齿,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惨绿色的幽光来源不明,似乎就是从它身上,或者椅子周围散发出来的,将这湿漉漉的房间映照得如同鬼蜮。
苏叶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就是……“房东太太”?或者,是被害者与加害者怨念扭曲融合后的产物?
秦璐的长棍已然抬起,银色纹路在棍身上若隐若现,锁定了椅子上的“它”。
“它”似乎对秦璐的敌意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梳子上。被长发遮蔽的脸微微低垂,看着梳子。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的喉咙摩擦出的噪音,又像是含着满口水在说话,带着咕噜咕噜的水声:
“我的……梳子……”
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费力,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怀念和贪婪。
苏叶稳住心神,向前半步,身体一半在帷幔外,一半在缝隙投下的幽光里,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它”的感知中。她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攻击性,只是用一种平直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头发烧了,镜子碎了。”
“它”摩挲梳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又下降了几度。惨绿幽光晃动了一下。
“烧了……碎了……” “它”重复着,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尖锐的、混乱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谁……烧的……谁……碎的……”
“你自己。”苏叶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这湿冷的空气,“或者,是拿走你梳子、剪掉你头发、把你关在这里的那个‘她’。炉子里的灰,镜子里的影,门外的水……都是你,也都是‘她’。”
这是基于所有线索的大胆推断,直指核心矛盾——受害者与加害者身份的模糊与重叠。
“它”猛地抬起头!
遮面的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它”的脸。
那张脸曾经或许美丽,但如今只剩下惨白浮肿的皮肉,像是长时间浸泡在水里。五官扭曲,双眼是两个漆黑的空洞,没有眼球,只有不断渗出黑色液体的眼眶。嘴巴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同样漆黑、如同无底深渊般的口腔。
没有舌头。只有不断涌出的、带着脂粉香味的黑色粘液。
这张可怖的脸正正地对着苏叶,漆黑的眼眶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胡……说……” “它”的声音变得尖厉,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混乱,“梳子……是我的!头发……是我的!镜子……也是我的!这个房间……这栋公寓……都是我的!她偷不走!谁都偷不走!”
随着它的尖啸,房间里的惨绿幽光剧烈波动起来,梳妆台上的空脂粉盒嗡嗡震动,地上的水渍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整个房间仿佛要活过来,要将她们吞噬!
秦璐眼中寒光爆闪,长棍上的银色纹路瞬间大亮,一步踏前,就要挡在苏叶身前发动攻击!
“钥匙!”
苏叶却厉声喝止了秦璐,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它”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在“它”情绪剧烈波动、身体颤抖的瞬间,苏叶看到,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款式普通,像是廉价的银戒,但戒面部分,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在幽光下反射出一点不同于惨绿的、微弱的金属光泽。
“回声消失的地方,在你最讨厌的歌声里!”苏叶语速极快,声音盖过了房间里的异响和“它”的尖啸,“歌声你听到了!梳子还给你了!头发和镜子的债,也该清了!把钥匙拿出来!结束这一切!”
“结束?” “它”停止了尖啸,歪着头,黑洞洞的眼眶“盯”着苏叶,那咧到耳根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结束……怎么结束?我在这里……她也在外面……永远……梳头……头发……”
它的声音又变得混乱、絮叨,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循环。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神经质的抽搐变得更加明显,指甲深深抠进了腐朽的扶手木头里,木屑簌簌落下。
苏叶心念电转。信里说“别信房东的话”,但眼前这个“它”的状态,显然已经无法正常交流。钥匙可能就在戒指上,或者与戒指有关。但硬抢风险太大,这个房间明显是“它”的主场,怨念几乎实质化。
需要另一个“刺激”,一个能打破它这偏执循环、直指核心矛盾的刺激。
苏叶猛地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用手指,沾了一点自己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那被炉中黑影缠绕留下的青黑色印痕处渗出的细微血珠(刚才的挣扎终究还是留下了点皮外伤),然后,她将这抹了血珠的手指,按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内侧——那里,在她自己的皮肤上,快速而用力地,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咒。那是她在“骨骸迷城”里,记住的、地面刻痕中代表“禁锢”与“循环”的两个基础符文节点,以她的理解强行组合出的一个简陋“印记”。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她记得秦璐长棍上那些银色纹路流动的规律,记得公寓本身“节律”的脉动,记得“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这栋建筑同源的气息。
她在赌。赌这个由两个场景核心规则符号杂交出的、带着她自身鲜血(或许还残留一丝炉中怨念)的印记,能引起“它”或者这个房间规则的“识别”与“困惑”。
印记画完的瞬间,苏叶感到手腕一阵灼痛,仿佛真的有什么力量被拙劣地引动了。几乎同时,她将那画了印记的手腕,亮向了“它”。
“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也陷入某种偏执的锐利,“新的‘契约’!新的‘禁锢’!你困在这里,外面那个‘她’也困在走廊里!梳子回来了,头发和镜子没了,但‘循环’还在!钥匙!钥匙才能打开这个‘循环’!把钥匙给我!”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半真半假,胡言乱语中又嵌入了真实的线索(循环、禁锢)和强烈的目的性(钥匙)。
“它”的动作再次僵住。黑洞洞的眼眶“看向”苏叶手腕上那个用血画出的、歪扭的、却隐隐散发着让它感到熟悉又陌生的规则波动的印记。
房间里的惨绿幽光停止了波动,地上的水泡也不再翻涌。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它”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移向自己那张咧到耳根的、流淌黑色粘液的嘴。
然后,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它”将那只手的两根手指,伸进了自己漆黑的口腔深处。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在掏挖什么粘稠物的声音。
“它”的手指抽了出来,指尖捏着一小块东西。
那东西很小,沾满了黑色粘液,看不真切。“它”用另一只手(拿着梳子的手)的袖子,胡乱擦了擦。
粘液被抹去,露出了那东西的真容——一枚小小的、黄铜色的、造型复古的钥匙。钥匙柄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暗淡的、仿佛蒙尘的红色宝石(或者只是玻璃)。
“钥匙……”“它”嘶哑地呢喃着,将钥匙放在手心,和那柄黄铜梳子并排,黑洞洞的眼眶低垂,仿佛在凝视,“打开……门……打开……循环?”
它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深深的迷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被漫长痛苦折磨后的疲惫与渴望解脱。
苏叶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强忍着立刻上前抢夺的冲动,保持着那种半是诱导半是命令的语气:“对,打开。把钥匙给我,我帮你打开。”
“它”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再次“看”向苏叶,又“看”向苏叶手腕上那个已经开始淡化的血印。那咧开的嘴角,粘液流淌得更急了。
终于,“它”那只捏着钥匙的手,极其缓慢地,向着苏叶的方向,递出了一点点。
就在钥匙即将脱离“它”手掌的刹那——
异变再生!
房间外,走廊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饱含狂暴怒意的撞击巨响!“哐——!!!”
整个房间,连同身下的地板,都剧烈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更多的潮湿碎屑和墙皮。
是那个“清道夫”!它似乎被房间内某种变化,或者那短暂的寂静打破后的异常所激怒,正在疯狂地撞击这扇深棕色房门!撞门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门板扭曲的呻吟声清晰可闻!
即将递出钥匙的“它”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剧颤,猛地收回了手,将钥匙和梳子一起紧紧攥在胸口!它发出一声尖利得不似人声的嚎叫,那嚎叫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被强行唤醒的、对门外之物的极端憎恨!
“不——!!!它来了!它要进来!抢走!抢走我的东西!我的!都是我的!”
房间里的惨绿幽光瞬间变得刺目,所有湿漉漉的家具都开始剧烈震动,地上的水渍翻腾如沸,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怨念和潮湿的恶意如同海啸般向苏叶和秦璐拍来!那张雕花大床的残破纱帐无风狂舞,如同无数只苍白的手臂!
“它”彻底陷入了狂暴和守护的偏执状态!
秦璐再也无法等待,在苏叶试图画出印记、进行危险的语言诱导时,她就已经将状态提升到顶点。此刻,眼见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且陷入绝险之境,她眼中银芒暴涨!
“动手!”
厉喝声中,秦璐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前冲!长棍上的银色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燃烧的银色火焰缠绕棍身!她无视了翻腾的水渍和扑面而来的怨念冲击,一棍直刺,目标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那只紧攥钥匙和梳子的手!
这一棍,快!准!狠!带着劈开一切的决绝!
“它”反应也不慢,在秦璐动的瞬间,另一只空着的手就猛地挥出,带起一道腥臭的黑色水箭,直射秦璐面门!同时身体向后急仰,试图避开棍击。
秦璐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水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痛和腐蚀的嗤嗤声。她的长棍去势不减,在“它”后仰的瞬间,棍梢巧妙地一挑,不是硬碰,而是如同泥鳅般钻入了“它”紧握的手指缝隙!
“嗤啦!”
银色火焰与“它”手上缠绕的黑色怨念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它”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嚎,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许。
就在这缝隙出现的电光石火间——
一直紧盯着战局、大脑疯狂计算时机的苏叶动了!她没有武器,但她的速度在生死关头爆发到了极致!她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从地上窜起的黑色水柱,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滑出,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探入那因秦璐棍挑而出现的微小缝隙,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粘腻的黄铜钥匙!
“拿来!”
她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秦璐长棍的巧妙力道,狠狠一抠!
钥匙,连同几缕被扯断的、带着粘液的深褐色卷发,从“它”紧握的指间硬生生被夺了过来!
“不——!!!”
“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叫,整个身体爆发出更浓烈的黑气和惨绿幽光,剩余那只完好的手疯狂地向苏叶抓来,五指指甲暴长,漆黑锋利!
秦璐岂容它得逞?在钥匙脱手的刹那,她长棍顺势下压,横扫千军,狠狠砸在“它”抓来的手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那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秦璐得势不饶人,手腕一翻,长棍带着燃烧的银焰,如同毒龙出洞,直捣“它”的胸口!
然而,就在长棍即将触及“它”身体的瞬间——
“它”那张咧到耳根的、流淌黑色粘液的嘴里,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如同活物的漆黑阴影!阴影瞬间扩张,不仅挡住了秦璐这必杀的一棍(银焰与阴影碰撞,发出剧烈爆鸣),更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向两人无差别地缠绕、抽打过来!
整个房间彻底暴走!地板开裂,墙壁渗出黑色的水,梳妆台轰然倒塌,雕花大床的纱帐如同怪物的触须般席卷!
门外,“清道夫”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那扇深棕色房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破碎的呻吟!
“走!”
秦璐厉喝,一棍扫开扑到眼前的几根阴影触手,反手抓住刚刚握住钥匙、还没来得及爬起的苏叶的后领,将她猛地向后一拽,同时自己借力向后急退!
苏叶就势翻滚,险险避开一道从头顶劈下的、由污水凝聚成的鞭子。她握紧手中那枚沾满粘液、却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黄铜钥匙,心脏狂跳不止。
两人急速退向进来的那道帷幔缝隙。
身后,“它”在阴影的包裹中发出持续不断的、充满无尽怨毒和痛苦的尖啸,整个房间如同地狱般沸腾。门外的撞击声达到了顶点——
“轰隆!!!”
深棕色的房门终于被彻底撞开!一个庞大的、滴着黑水的扭曲身影,夹杂着门外走廊疯狂闪烁的诡谲光线,挤入了这个已经化为混沌的房间里!
两个可怖的存在,即将正面遭遇。
而苏叶和秦璐,已经如同两道轻烟,滑出了帷幔缝隙,重新没入玄关的黑暗,头也不回地冲向进来时的那道门——此刻,那扇通往走廊的门,正因为内部空间的剧烈变化和规则扰动,而变得模糊不定,仿佛随时会消失,又仿佛在扭曲中呈现出别的形态。
钥匙在手。
生路,或许就在前方这扇不稳定的大门之后。
但身后,是两个被彻底激怒的、可能融合的恐怖存在,以及这栋即将彻底暴走的“腐朽公寓”。
她们没有时间犹豫,只有向前。
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