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细腻小提琴家齐修x温柔深沉钢琴家阮临。酸涩/纯爱/双男
雨后的音乐厅空无一人。齐修把小提琴抵在锁骨上,弓却悬着,迟迟落不下去。
“升C小调,作品27号第一首?”
低沉嗓音从舞台侧翼传来。阮临逆光而立,只露出清瘦轮廓与微卷发梢。
齐修轻震,他没想到有人能凭他左手在空中的指位就报出肖邦夜曲的编号。
阮临笑,坐到钢琴前:“一起?”
指尖落下,雨点般的旋律溅起;齐修本能地搭上弓,两条声部在空旷大厅里缠绕,像久别重逢的呼吸。
排练结束,阮临发出邀约:下月室内乐音乐节,缺一位小提琴。
齐修听见自己说:“好。”
此后每个星期三。
琴房门一开,阮临永远早到,指间转着铅笔等他。齐修把心跳藏进A弦,不敢抬眼。
一个暴雨傍晚,排练超时。阮临撑一把黑伞,把他半揽进怀里:“我送你。”
伞太小,肩膀相贴,檀香味混着雨。红灯前,阮临敲《月光》的节奏;齐修把脸别向雨窗,怕他听见自己过响的心跳。
车停在公寓楼下。雨声填满沉默。
“齐修,”阮临低声唤他,像要说什么。
电话骤响——家人催归。
未尽的话散在雨里。齐修站在楼道口,看尾灯被水纹扭曲,心里第一次生出钝痛。
第二天起,一层透明却坚硬的膜隔在两人中间。
音乐仍旧天衣无缝,可目光一旦相遇,就各自逃开。
齐修失眠,琴里拉出的全是阮临弹过的乐句。
他想问:那天你想说什么?
又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逃避的借口来得很快。
音乐学院喷泉旁,齐修远远看见阮临被一个长发女孩拥抱。
他转身,把“感冒”两个字发给阮临,取消了后面所有排练。
手机屏幕亮起——
“需要药吗?”
“不必,谢谢。”
齐修把脸埋进枕头,闻见自己泪水的咸涩。
音乐节前最后一次彩排,他终躲不过。
阮临明显瘦了,眼底布着血丝。
“如果我做错什么,请告诉我。”
齐修把“没有”两个字咬得生疼。
音乐在空气里碎成玻璃,再美也带着裂口。
演出当夜。
掌声雷动,灯光晃眼。
最后一刻,阮临在侧幕的阴影里握住他的手,一秒,却滚烫。
齐修决定,曲终人散,就结束这段关系。
后台走廊,阮临追上来。
“我看见你和她。”齐修的声音颤抖。
阮临愣了半拍,恍悟,笑意在眼底绽开:“那是我姐姐。”
他掏出钱包,照片里两人眉眼如出一辙。
世界在齐修脚下翻转,所有苦涩突然失去重量。
“所以……那晚你想说什么?”
阮临俯身,呼吸拂过耳廓:“我喜欢你。”
他停顿,补上一声轻得几乎破碎的询问:“可以吻你吗?”
齐修踮脚,用唇回答。
走廊外仍有人声,他们的世界却只剩同一拍心跳。
分开时,齐修含泪:“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
阮临用拇指拭去泪:“没关系,余生还有无数首二重奏要写。”
后台的喧嚣渐渐远去,成为模糊的背景音。阮临牵着齐修的手,没有走回庆功宴的方向,而是推开一扇安全门,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来到了音乐厅空旷的屋顶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齐修脸上未干的泪痕,也吹动了阮临额前的碎发。城市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宛如倒悬的星河。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音乐厅内传来的掌声和欢呼,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冷吗?”阮临轻声问,手指依然紧紧握着齐修的,仿佛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如梦境般消失。
齐修摇摇头,反而向前一步,更靠近阮临身边。“你早就知道?”他抬头看向阮临,眼中还有未散的水光,“知道我对你……”
阮临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冷峻的线条。“从第一次合奏那天起,”他低声说,“当你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时,你的琴声告诉了我一切。”
他转过身,与齐修面对面,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捧住齐修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微红的眼角。“但我害怕。害怕我误解了音乐的语言,害怕会吓跑你,害怕连这样与你合奏的机会都失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那天的电话……是我姐姐的离婚官司出了点问题,她情绪很崩溃。我想跟你解释,但又觉得时机不对……”
齐修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中,酸涩又柔软。他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的辗转反侧和痛苦挣扎,原来都是一场可笑的误会。“我真傻……”他喃喃道,额头轻轻抵在阮临的肩上,“我应该直接问你的。”
“不,”阮临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蹭着他的发顶,“是我不好。是我太犹豫,太害怕。”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齐修,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音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而你……你像是从我的音乐里走出来的灵魂。”
齐修在他怀里抬起头,夜色中,阮临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珍重。这一刻,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消散了。他踮起脚尖,再次吻上阮临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确认和承诺的意味。
这个吻缠绵而悠长,仿佛要将错过的时光都补偿回来。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夜空中有飞机掠过留下的淡淡云迹,而他们在无人打扰的屋顶,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像是两段终于找到和谐共鸣的旋律。
许久,他们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阮老师,”齐修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狡黠,“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勃拉姆斯第二乐章中间那段,你每次弹到那里都故意慢半拍,是不是在等我?”
阮临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震得齐修耳根发麻。“被发现了?”他承认得干脆,“是啊,我就想看看,你这个完美主义者会不会忍不住瞪我。”
“我每次都差点破功!”齐修嗔怪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眼里却满是笑意。那些排练中心照不宣的小默契,此刻都成了甜蜜的注脚。
阮临抓住他捣乱的手,握在掌心,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齐修,”他唤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音乐节结束了……我们的合作,可以不要结束吗?”
齐修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反手握住阮临的手,十指紧扣。
“当然不结束。”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不只是二重奏,阮临。是所有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要。”
阮临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彩,比脚下的城市灯火还要璀璨。他再次收紧手臂,将齐修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他只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们在屋顶又待了很久,聊音乐,聊彼此错过的那些年,聊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夜风越来越凉,阮临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齐修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阮临的体温和淡淡的檀香。
“回去吧?”阮临轻声问,“庆功宴可能要结束了。”
齐修点点头,却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空间。
阮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随时可以来。”
走下楼梯时,他们的手依然紧紧牵在一起。回到灯火通明的后台走廊,迎面撞上了音乐节的主办人李教授。
“哎呀,正找你们呢!”李教授笑容满面,“今晚的演出太成功了!观众反响特别热烈,好几个乐评人都在问你们下次合作是什么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促狭地眨了眨眼,“看来……下次合作会很快提上日程?”
齐修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阮临紧紧地握住。
“是的,教授。”阮临坦然回答,笑容温和却坚定,“我们会长期合作下去。”
李教授哈哈大笑,拍了拍阮临的肩膀:“好啊!太好了!音乐上的灵魂伴侣可遇不可求,要珍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便笑着走开了。
齐修看着李教授的背影,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因为慌张,而是充满了暖意和期待。
庆功宴上,他们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焦点。不断有人来祝贺、敬酒,阮临一直不着痕迹地挡在齐修身前,替他挡掉了大部分酒水。在人群间隙,他们的目光总会相遇,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甜蜜。
宴会结束后,阮临依然坚持送齐修回家。这一次,车内的气氛完全不同了。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阮临的右手一直握着齐修的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到了公寓楼下,这次两人谁都没有急着道别。
“上去坐坐吗?”齐修鼓起勇气邀请,“我……有很好的红茶,还有……一张很棒的勃拉姆斯黑胶唱片。”他的借口拙劣却可爱。
阮临眼中的笑意加深:“我的荣幸。”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随处可见音乐的痕迹——乐谱散落在沙发和茶几上,墙上挂着几把不同时期的小提琴,书架里塞满了CD和黑胶唱片。
齐修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乐谱:“有点乱……”
“很像你。”阮临笑着说,语气里满是纵容。他走到书架前,仔细看着那些收藏,目光中带着欣赏。
齐修泡了红茶,拿出那张他珍藏的初版勃拉姆斯黑胶唱片。当《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的旋律再次响起时,两人相视一笑。阮临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齐修犹豫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唱片播放到第二乐章,那段他们心照不宣的、阮临总是故意慢半拍的地方,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阮临伸出手,轻轻将齐修揽向自己。齐修顺势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音乐和身边人传来的双重温暖。
“阮临。”他轻声叫道。
“嗯?”
“下次……”齐修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和满足,“我们试试舒伯特的《幻想曲》吧?我一直觉得……那首曲子很像爱情。”
阮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你说弹什么,我们就弹什么。”
唱针划过唱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红茶的热气氤氲上升。齐修在阮临的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们的二重奏,才刚刚开始。未来的乐章或许会有休止,有变奏,但主旋律已然确定——那是关于爱与音乐,关于灵魂共鸣的,永恒的二重奏。
窗外,城市的夜空依然明亮,而属于他们的音乐,正温柔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充满爱意的空间里,永不落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