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十六岁的李星辰正站在外城墙上,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深渊,不由得后退了一下,正好撞在李灿的肚子上。
“怎么了,怕了?”李灿十分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大儿子。
“没没,只是这电磁防护服弄得我身上痒痒的。爸,这空灵深渊到底怎么回事?”李星辰盯着面前云海翻滚的空灵深渊问。
“空灵深渊是一个深八百米,直径为二百千米的盆地。这个星球十分奇怪,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大坑,让人不由得心里发寒。在建深渊城时并没有这个外城墙,连内城墙也没有。但就在我成年那年,一个前所未有的特大暴雨袭击了深渊城,然而伴随这场大雨的,是从空灵深渊底部爬出来的未知生物,两米多高,加上尖利的爪子、牙齿和箭一般的尾巴,血洗了差不多半座城。移民政府仅用半年时间就建造了这两个城墙,保护了市民们的安全。”
李灿说到这里,目光越过城墙边缘,望向那片翻涌的云海。电磁防护服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父子二人之间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幕屏障。城墙之外,云海深处偶尔闪过几道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深渊底部某种未知能量场的自然放电现象。
“你真的要在这么恐怖的地方呆着吗?”星辰小声问。
“工作需要,不过你在放假,可以时常来看看我,不过现在天也不早了,快回去找你妈和星海吧。”
“我们和你一起住!”李星海坚定的声音从电梯口传出,只见他和他妈妈站在一起。
“灿!我们跟你一起住!”王冰星说,“我把所有东西全搬来了!”
李灿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同意,并说:“每次进屋前都要消毒,另外,你!”他一脸严肃地对李星海说,“别乱动不该动的东西,多大的人了还像三岁小孩那样。”
“是!”
“不要离围墙边缘太远或太近,别乱跑,听明白了吗?你俩!”
“是!”
“突发情况不要慌张,听从我或你妈的指挥,这可是丧命的!”
“是!”
李灿看着两个儿子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忍不住叹了口气。十年前那场灾难发生时,他们才六岁,如今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可在他眼里,他们永远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外城墙的观测平台上,冷风裹挟着深渊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李星辰透过防护服的透明面罩,看到内城墙与外城墙之间的缓冲地带——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感应器和自动防御炮台,每隔一段距离还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电磁脉冲塔。这些防御设施全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空灵深渊。
“爸,你在观测站做什么工作?”李星海凑过来问。
“监测深渊底部的能量波动。”李灿指了指远处那座半球形的建筑,“深渊底部不时会有能量脉冲释放,我们需要提前预警,防止那种……东西再次爬上来。”
他说得很平淡,但李星辰注意到父亲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观测台的栏杆。
“那些生物……还会再来吗?”李星辰问。
李灿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脸上,十年前地铁站台里那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放射性尘埃落定之后,幸存者们从地下避难所走出来,看到的是一座半毁的城市和一片被污染的沙漠。而更可怕的是,空灵深渊底部似乎因为那场核爆的冲击波而被“激活”了——地底深处的未知生物在暴雨夜成群涌出,彻底改变了这座殖民城市的安全格局。
“走吧,”王冰星走过来,手里拎着三个便携式消毒喷雾器,“先把住处安顿好,别站在风口上。”
李灿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深渊方向。云海在暮色中缓缓翻滚,像一只巨大的、沉睡的眼睛。
他转身,带着家人走向观测站的生活区。
身后,深渊依旧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