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科幻末世  变种人  复仇者联盟     

第9章:变种人联盟总部·训练2

保护者联盟

“嘛——”

一道黄色的电弧从强尼的右手跳了出来。那不是从手掌发出的,而是从指尖跳出来的——从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同时跳出了两条平行的、弯曲的、像蛇一样的闪电分支。电弧的颜色是明亮的金黄色,在灯光下几乎刺眼,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弯曲的、不规则的轨迹,然后合并成了一条更粗的、更亮的电弧。

“啦——”

电弧击中了鲍勃脚底的地面。准确地说,是击中了鲍勃脚边那块冰墙推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被收走的石砖。电弧与砖块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金属被撕裂一样的“噼啪”声,砖块在那股高压电流的冲击下猛地炸开了——不是碎裂,而是被电流的热量瞬间加热到极限,内部的水分和空气急剧膨胀,然后从内部将砖块炸开。

砖块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带着细小的、蓝色的电火花,在混凝土地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安静了下来。碎片的边缘是黑色的,像是被高温烧焦了一样。

“可以!”

鲍勃拍了拍手,手掌相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他朝杂物区走去,同时叫上了彼得:“现在就是进阶了,过来一下,彼得。”

在杂物区里,鲍勃从那堆废弃的家具中弯腰捡起一块木块——那是从一张破椅子的扶手上折断下来的,大约有十厘米宽、十五厘米长、两厘米厚,木材是松木的,颜色是浅黄褐色,表面没有上漆,木纹清晰而自然。木块的边缘有一些毛刺,那是被折断时留下的、不规则的纤维状突起。

鲍勃将木块举到空中,他的手松开的时候,木块没有掉下来——它悬停在了空中,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稳定在鲍勃胸前的高度,一动不动。他的念力维持着木块的位置和姿态,让它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而不会移动。

“现在加大难度,”鲍勃对彼得说,目光从那块悬空的木块上移到彼得的脸上,“你要用火在这块木头上钻一个洞,并不摧毁该木块。”

彼得看着那块悬在空中的木块,久久不敢动手。

木块的面积大约有一百五十平方厘米,而鲍勃要求他钻的“洞”大约只有一枚硬币那么大。这意味着他的火焰必须被控制在直径两厘米以内——只有他现在能够产生的火焰面积的几十分之一。他必须将那股狂暴的、总是想要吞噬一切的、像脱缰野马一样的火焰能量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精确的范围内,并且让它在这个范围内持续作用,直到木块被烧穿。

他盯着那块木块,又看了看鲍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耐心的、温和的、像在看一个正在学习走路的孩子的等待。

“没事的,试一试!”那个眼神在这样说。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尝试着将火焰缩小。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上,像捧着一只看不见的、脆弱的小鸟。他在脑海中想象着火焰的样子——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的火海,而是一朵小小的、安静的、像蜡烛一样的火苗。他将自己的能量向内收拢,压缩,像要把一团散乱的、四处飞溅的颜料用力捏成一个紧致的、光滑的球体。

他的掌心跳出了一朵火苗。

那火苗比之前所有的火焰都小——只有一个核桃那么大,颜色是橙黄色的,中心处是亮黄色的,火焰的顶端微微发红。它在彼得的掌心跳动着,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小小的、温暖的心脏。

但彼得看着那块宽度约为十厘米的木块,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朵小小的火苗,他感觉那朵火苗太小了,小到不可能在那块木块上钻出任何洞。他的自信心在那一瞬间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一样,从中心开始出现了裂纹,然后那些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然后整块信心碎成了无数的、尖锐的、刺人的碎片。

火焰猛地一缩,然后消失了。

彼得的掌心上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灰白色的烟,在空气中袅袅上升,然后消散。他的手掌垂了下来,垂在身体侧面,手指微微蜷曲着。他低下头,站在那里,像一个考试交了白卷之后站在考场外等待成绩公布的学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行的,我不行。”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自己说的,而不是在对鲍勃或其他人说的。他的肩膀向内收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蔫了的植物。

“彼得!”克罗蒂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不严厉,但很坚定,像是在一个即将坠入深坑的人身后及时伸出的、抓住了他衣领的一只手。

“相信自己!你能做到!”

“不行!我的能力太弱了,我做不到!”彼得有些颓废地甩了甩手,像是在把什么看不见的、黏在手上的脏东西甩掉。他在身边的杂物堆上坐了下来——那是一张倒扣着的、断了三条腿的桌子,桌面是木制的,表面有一层已经起泡的、剥落的清漆。他坐在上面,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要再理我了”的低气压。

“怎么可能弱?”克罗蒂亚走到了他面前,没有蹲下来,也没有坐在他旁边——她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那种居高临下不是俯视或轻蔑,而是一种姐姐对弟弟的、带着爱和耐心的、不离不弃的注视。

“在目前有四种能力非常强大,分别为时间类、空间类、读心类和温度类。”她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复述一本她已经读过的、并且已经理解了的书的章节,“温度类的变种人不可能弱!”

她在图书馆里看到了这些内容——不是今天看到的,而是昨天安顿下来之后,她一个人去了负一层储藏室内的图书馆,在那排落满灰尘的书架上翻到了一本关于变种人能力分类和研究的旧书。那本书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书脊的胶水已经干裂,翻开的时候要非常小心,否则页面就会从书脊上脱落。她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读完了那本书,然后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消化和记忆。

“再过八天就是你生日,”克罗蒂亚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了一些,像是坚硬的水果在成熟的最后阶段突然变得饱满和多汁,“你不想在妈妈面前……”

她没有说完整句话。她不需要说完整句话——彼得知道她在说什么。多莉现在的状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眼睛哭肿了,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整个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她需要一些好的事情、一些值得期待的事情、一些能够让她的世界不只是充满了“伯纳得被抓了”这一个颜色的、彩色的东西来支撑她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如果彼得能够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不是那种失控的、把更衣室炸成废墟的、带他们踏上逃亡之路的、让她哭泣和害怕的能力——而是一种被掌控的、被驯服的、能够为她做一件具体的、温暖的事情的能力,那也许,仅仅是也许,能够让她的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好好好,我试一试。”

在姐姐的软磨硬泡下,彼得总算松口了。虽然每次都是这样被姐姐劝动——从五岁时不想去幼儿园被她用一根棒棒糖劝动,到八岁时不想吃青菜被她用“你不吃我就不跟你玩了”劝动,到十二岁时不想做暑假作业被她用“我帮你检查”劝动——但这一次,他决定真的试一试。

彼得从桌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杂物区与训练区之间的空地上,面对着那块仍然悬在空中的、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木块。他站直了身体,肩膀向后展开,下巴微微抬起,胸膛向前挺出——那种姿态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在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之后自然出现的、从内而外的变化。

他吸了几口气。

每一口气都吸得很深,吸到不能再吸,然后缓缓地、均匀地吐出来。他用这种呼吸来平复心跳,来集中注意力,来将那些散落在身体各个角落的能量——从指尖、从头顶、从脚底、从每一寸皮肤——全部汇聚到胸膛的中心,再从那颗中心压缩、提纯、然后输送到他的双手。

他的双手抬了起来。

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身体两侧开始,向上划过头顶,在头顶交汇,然后缓缓下降,像一只正在打开翅膀的鸟,又像一位正在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在做一个缓慢而有力的预备拍。

弧线的末端,他的双手停在了胸前的位置,掌心相对,指尖相对,两只手之间大约有十厘米的距离。

那朵火苗出现了。

它不是在彼得的掌心出现的——它是直接在空中出现的,在彼得双手之间的那个空档中出现的,像是在那个虚无的空间中突然被点亮的一盏灯。火苗的大小从一个点开始,然后迅速膨胀成了一个直径约为八厘米的火球,火球的颜色从外层的橙红色到内层的亮白色,层层递进,像一颗被压缩了的小型的恒星。

火球从彼得的双手之间飞了出去。

它的轨迹不是抛物线,而是直线——笔直的、水平的、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像一颗被精准瞄准后射出的子弹。火球穿过空气的时候,发出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呼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温中高速旋转时发出的声音。它周围的空气被加热到扭曲,在火球的后面留下了一条短暂的、透明的、像热沥青上方一样的尾巴。

火球撞上了木块。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是接触。火球与木块的接触面在接触的瞬间变得亮白,然后那块木块从接触点开始出现了暗红色的、像正在燃烧的木炭一样的光。那光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像墨水在水中晕开一样,缓慢而均匀。

然后火球消失了。不是被木块吸收或熄灭,而是彼得在最后一刻将火球收回了——他在火球刚刚烧穿木块的表层、刚刚钻出一个硬币大小的、边缘焦黑的洞的时候,就切断了能量的供应,让火球在不稳定的闪烁中逐渐缩小、变暗、然后消失。

木块悬在空中,断成了两截。

不是被火球烧断的——而是被烧穿的那个洞刚好位于木块的中心位置,木块在那一点的结构被破坏之后,剩下的部分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和空气的轻微扰动,从那个洞口处沿着木纹的方向裂开,然后安静地、缓慢地分成了两半。两截木块从悬空的状态掉落下来,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啪嗒、啪嗒”。

洞口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像一圈被细细描画过的、不规则的边框。从洞口切开的横截面上可以看到木块的内部结构——年轮、木纹、还有那些在高温下变黑了的、燃烧过的痕迹。

“可以,加油!”鲍勃一边鼓掌一边向前走去。他的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赞许。他与克罗蒂亚对视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时露出了一个相同的、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不是秘密,而是一种“看,我就说可以”的、为另一个人感到高兴的满足。

五点整,训练结束。

训练场里的灯光还亮着,但其他人已经陆续离开了——斯程第一个走的,他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楼梯的台阶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沉闷的脚步声;贝格斯是第二个走的,他安静得像一片影子,无声地穿过走廊,消失在负一层的方向;那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女子在训练场关门之前就离开了,彼得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鲍勃把彼得和克罗蒂亚留下了。

训练场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旷的空间在少了其他人和他们制造的噪音之后显得格外寂静。LED灯板的光线照在混凝土地面上,反射出一种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白。

“你们了解你们的先人吗?”鲍勃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听起来比平时更大一些,带着一种轻微的、像在教堂里说话时的回声,“就是你们曾祖母那一代。”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得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克罗蒂亚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两人都摇了摇头。

“我们连祖父都没见过多少次,”克罗蒂亚说,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淡淡的、像是旧伤口被触碰了一下的轻微的痛感,“更不用说曾祖母那一代了。我们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是事实。帕克家的长辈——尤其是更早的那些长辈——在他们的生活中几乎是不存在的。祖父在彼得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祖母在彼得三岁的时候搬去了欧洲,从那以后只在每年圣诞节的时候打一个电话回来,通话时长从来不超过五分钟。至于曾祖母——那只是一个存在于“很久很久以前”故事里的、模糊的、没有面孔的、像童话人物一样不真实的概念。

“我……”鲍勃欲言又止。

他的嘴巴张开了,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然后就停在了那里。他的目光在彼得和克罗蒂亚的脸上来回移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或者说,在犹豫着要怎么说下去。他的手指在裤腿的侧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彼得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去看书了。”彼得朝他挥了挥手——那挥手是随意的、轻快的,手腕在空中划了半个圈,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道别。他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鲍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早九点记得来教室上课,”鲍勃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和语调,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一样消失了,“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后面那间房子。”

“啊——白!明天见!”彼得回头挤了挤眼。他的右眼闭了一下,左眼睁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调皮和友好的、十四岁的少年应该有的、与刚才在训练场上那个低着头说“我不行”的男孩完全不同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向楼梯走去,克罗蒂亚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是某种古老的、二声部的、简单而和谐的乐曲。

晚上,207房。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三张床铺成明暗两半。窗帘已经拉上了,将窗外的夜色和远处废料区偶尔闪过的微弱灯光全部隔绝在了外面。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有人刚洗过澡,潮湿的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床头栏杆上,湿漉漉地垂着。

“打听出来了吗?”龚斯云拿着一张年代久远的纸质报纸。

那张报纸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处有一些细小的、深褐色的斑点,像是被时间浸泡过之后留下的、无法清洗的印记。报纸折叠成了一个小方块,上面有两处被龚斯云用手指反复抚平过但仍然存在的折痕。报纸的日期栏印着“2372年12月13日”——那是几十年前的新闻,纸张的触感和气味都带着一种与这个数字化时代格格不入的、陈旧的、像图书馆地下室一样的质感。

头版的标题用加粗的大号字体印刷着:“狄斯克双子再次发动骇人袭击——中美太平洋防御联盟二号分部遭重创,二千二百人遇难。”

标题的下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画面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和褪色,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栋被炸毁的建筑,建筑的正面墙体已经完全坍塌,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楼板,浓烟从废墟中升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扩散成一团巨大的、像蘑菇一样的云。照片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的斑点,那是老照片在长期存放过程中常见的银盐老化现象。

标题下面的正文提到了两个名字——艾伦·施特劳斯和安娜·施特劳斯。后者与帕克家有血缘关系,时间推算下来,安娜·施特劳斯应该是彼得与克罗蒂亚的曾祖母。正文用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新闻报道语气描述着那次袭击的细节——时间、地点、目标、伤亡人数、造成的损失、后续的追捕和审判。每一个数字都是冰冷的,但那些数字背后代表的东西——二千二百条生命,二千二百个家庭的破碎——让这张发黄的旧报纸散发出一种沉重的、像铅块一样压在胸口的气息。

“还没有,”鲍勃坐在中间的那张床上,后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只有救出他爸爸才可能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龚斯云做一种不需要对方回应的、单方面的陈述。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看着那盏白色的、灯罩有些歪斜的吸顶灯,灯管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灰黑色的灰尘。

“只要他们没有像他们曾祖母那样发动袭击,”鲍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思考了很久、反复权衡过、然后得出了一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代价去争取的目标的事情,“我们就可以让人类明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渴望平等……”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不是因为话说不下去了,而是因为那句话的结尾不需要被说出来——它已经存在于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

上一章 第9章:变种人联盟总部·训练1 保护者联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