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空中斗争2

埃里克刚刚从武器控制室旋转回到驾驶舱，就感觉机身猛地一震——不是爆炸，而是引擎的振动通过机身传到了座椅上，震得他的牙齿都在打架。

“我们准备要硬着陆了！”特克斯看着两百米外的平地，喊道。

那是一片空旷的平台，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的停机坪。平台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蓝色的光带已经不再发光，只有一些暗淡的残留。平台边缘有几根断裂的柱子，像折断的牙齿指向天空。

“轰！”

一声巨响，战机猛地一震——不是平稳的着陆，而是硬邦邦地砸在地面上。起落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被压断，机腹直接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花在机腹下飞溅，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战机贴着地面滑了几十米才停了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的划痕。

驾驶舱里火花四起，有几个仪表盘已经炸裂，碎玻璃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烧焦的绝缘材料、过热金属、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物质混合在一起。

众人咳嗽着从战机里爬了出来。

埃里克第一个爬出来，然后是李瑞斯，最后是特克斯。罗茜已经在外面了——她一开始就不在战机上，而是通过其他方式提前到达了这里。

三百米外，就是出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地面直冲云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光芒很亮，但很柔和，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光柱的边缘在微微颤动，像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身后忽然传来爆炸声——不是战机的残骸在爆炸，而是更远处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几人回头，就见远方几个人影正在用某种武器摧毁挡路的石柱。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橙色的闪光和沉闷的巨响，石柱在爆炸中碎裂成无数蓝色方块，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一条公路？”埃里克惊讶地盯着脚底的路面。

这里的路面完全不同于弗里斯克城其他地方的完美地板。路面上满是灰尘与碎石——有些是自然风化的结果，有些是爆炸留下的痕迹。灰尘在后，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碎石嵌在灰尘中，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路面的边缘有断裂的护栏，护栏外就是虚无——什么都没有的、灰白色的虚空。

“汤姆炸毁了曙光大道。”特克斯望着几十米外的桥断面说道，“这是通往出口的唯一道路，横跨整个大海。但现在只剩下这一小段还勉强能走。”

他的目光扫过前面那条半毁的道路。

“我们快走，出口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关闭了！”

特克斯将身份盘背在背上——那个金色纹路的身份盘被他紧紧别在腰间的卡槽里——带头向远处的出口走去。

曙光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大广场及停车场。

广场很大，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站立，但现在空无一人。地面是大块的方形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出了灰色的杂草——不，不是杂草，是某种程序错误导致的像素溢出，在石板的缝隙中形成了一丛丛闪烁的、不规则的蓝色光点。

停车场可以看见几辆陈年旧车——这是埃里克进入弗里斯克城后第一次看到“旧”的东西。那些车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轮胎干瘪，车窗上有裂纹，车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没有蓝色光带，没有脉动的指示灯，没有全息投影——只有沉默的、被遗忘的、正在慢慢解体的车壳。

广场的另一边，是一面巨大的石墙。

那石墙向左右延伸至远方，看不到尽头。墙面是深灰色的，表面粗糙，有明显的凿痕——不是机器切割的规整，而是手工雕凿的随性。墙的高度目测超过三十米，像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广场和墙后的出口隔绝开来。

在墙的正中间，有一个两米宽的裂缝。

不是被炸开的，不是被凿开的——而是自然形成的，像某种强大的力量在这面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有碎石突出，有光从缝隙中透出。

裂缝后，就是白色的光柱——出口。

那光柱比埃里克从远处看到的更大，更亮，更有压迫感。它不是静止的——它在旋转，在脉动，在发出极其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光柱的表面有波纹在流动，从地面向天空，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众人踏上了裂缝中的楼梯。

那楼梯不是后来修建的——而是与石墙一体成型的，是某种古老的建筑工艺。每一级台阶都很高，需要抬腿很高才能迈上去。台阶的表面已经磨损，边缘有碎裂的痕迹，踩上去时会有小石子滚落，掉进缝隙的深处，发出空远的回响。

特克斯抬头望了望——楼梯直通天际，延伸到光柱的内部。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越来越亮的光，和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我们可能要爬很久。”他说，声音在裂缝中回荡，“加快速度吧。”

他的脚踩上第一级台阶，靴底与石头接触，发出沉闷的“咚”声。

身后，远处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出口的光柱在黑暗中静静地旋转，等待着有人走进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