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难得安静一回。室外的桂花香的惨淡，冲散些许绕在青斩鼻尖的腥味。

清风丝凉，吹得东江的伤口阵阵发痒，这使得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医务室不远，几分钟的路程。

青斩将领来的那摞书放在门口，贴心的为某人推开门。是个很礼貌的习惯。

以往崔医生不用抬头就知道东江这个犟种来了，毕竟某人有他自己独特的开门方式。今儿抬头见到东江那张懒到连表情都没有脸，还有些诧异。

“你竟然学会正常开门了？”

“他开的门，”东江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青斩。

“别用这种‘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我。”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崔医生：呵……

“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说话放尊重点。”

“我尽量。”这话说的没心没肺。

“啧。算了，脱衣服，给你上药。”

崔医生轻车熟路用镊子夹起棉花去沾碘酒，有脑细胞的生物都推测得出来，东江经常来这。

东江杵着半天没动。

“哟，青春期大男孩，害羞了？”崔医生挑眉。

“不是…”

某人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离开医务室到门外等着。

东江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带有血渍的白色衬衣。掀起衬衫，闯入眼帘的便是满背凸起的疤痕。即使崔医生看过很多遍，仍无法适应。

小心翼翼扯开和着血黏着伤口的衣料，忍不住开口劝道：

“小江，实在不行就让医院里的人来照顾你姨妈，总不能一直这样…”

“怎样？这样不挺好的。”东江面无表情回。

“你别倔，”崔医生皱眉，擦药的手用力了些。“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小屁孩。”

“今天这伤是书架砸的，不关她的事。”东江垂着眸子，指尖发麻。

崔医生没说话了，这终究是东江的家事，他没权力过多干涉。给东江擦好药，叮嘱道：

“有事别硬抗，大家伙都在呢。”

“哦。”

“唉呀，赶紧走，你这白眼狼。”崔医生摆手赶人。

东江穿好衣服，一开门，就瞧见青斩蹲在一旁桂树下逗猫。

“嘿呀，你倒是清闲。”东江故作轻松，调侃对方。

青斩没说话，站起身。脚旁的猫蹭着他的裤腿。

“弄清楚了？”

“嗯，小伤，很快就会愈合的。”

“是吗……”

青斩挑眉，来到东江面前。没等东江弄明白青斩有什么意图，某人的手就已经扣上了他的肩胛骨，还用力按了按。

说不疼吗？……呵，东江再能忍也是人。TMD痛死他了！

东江紧绷着身子，给毫无同情心可言的某人来了个过肩摔。并骂道：

“我日你的…”（咬牙）

青斩慢悠悠站起身，拍掉落在发丝上的米黄色桂花。他挑眉，学着东江那懒散的语调：

“文明社会，规范用语啊。”

东江承认，这语气确实贱到没边。

“傻X。”东江翻了个白眼。

血腥味再次冲入鼻腔，东江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抬腿，踹开医务室的门。青斩被骂了也不生气，跟着进了医务室，还顺手关了门。

崔医生有些头疼，扶额。

“又咋了嘛？”

“他摔了一跤。”

青斩一边替东江回答，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拍掉因东江踹门而掉落在自己衣角的灰。

“你闭嘴。”

东江气得咬牙，也不在乎那么多了，毫不避讳的脱下校服外套和衬衫。衬衫上多了不少血渍，看的让人心室震颤。

崔医生：“怎么不害羞了？”

“你也闭嘴。”

崔医生：呵……

东江决定自己擦药，很粗暴，下手没轻没重。青斩看不过去，抢过对方手里的镊子，重新夹了块棉花。

“你才傻X，连擦药都不会。”

崔医生没心思在意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他瞪了一眼随青斩溜进来的小猫，伸手，单手捏住它的后颈。

小猫在崔医生手里扑腾乱蹬，好在医生力气够大，小猫没法子，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样子十分窝囊。如果东江看见了，必定会嘴贱嘲讽几句。

但东江不理人，很明显在生闷气。他棕色的瞳孔盯着窗外桂树，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紧抿着，姿态不算放松，许是在后悔刚才冲动的举措。

青斩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处理好对方渗血的伤后，他才注意到东江背上的疤。

玻璃扎的、重物砸的、尖锐物品刺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条斜着的刀疤，从左肩膀一直到右背。

这些疤痕散发着强烈的冷意，试图冻结那些不愿被提起的过往。但东江无所谓的认为，不过是某天夜里老天随手甩给他的“礼物”罢了。

青斩眸子又暗了几分，闪过一丝狠厉。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像往常一样嘴贫嘲讽了东江几句。话说，青斩处理伤口的手法也挺娴熟，像是重复过很多次。流畅的，不带一丝卡顿。

背上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