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七条款

凌晨1:23，破晓录音棚

黑胶唱片在转盘上空转，唱针卡在最后一圈沟槽里，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石凯盯着频谱分析仪屏幕，那条熟悉的12.8kHz尖峰像一把刀刺进视网膜——和他右耳助听器里24小时不间断的噪音频率完全吻合。

电脑突然弹出一条警告：【检测到音频指纹锁定】。

石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年前那场"火灾"后，环球唱片"慷慨"捐赠的这副助听器，此刻正在他的耳道里微微发烫。他调出深网数据库，输入"声纹遗产计划+第七条款"，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份加密文件。

密码栏自动填充：【Kai19991214】。

文件解锁：环球唱片内部备忘录（2016.12.13）

主题：艺人黄子弘凡专属合约第七条款执行方案

保密等级：声纹生物识别加密

第1项：乙方（黄子弘凡）需永久放弃《未完之镜》联合创作权，作为交换，甲方（环球唱片）将终止对石凯（学号SK2016MUS4721）的行业封杀令。

第2项：为确保条款履行，乙方需接受声带改造手术，植入NS-7型声纹采集器（详见附件A）。术后演唱的所有作品，高频段（12-16kHz）将自动混入石凯声纹特征，使其产生持续性听觉过敏反应。

第3项：若石凯在合约期内从事专业音频工作，激活其助听器内置的NF-3噪声场程序（触发条件：接触《未完之镜》完整频谱）。

附件A是一张手术示意图，黄子的喉部解剖图上标注着电极植入点。石凯的胃部翻涌，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黄子唱歌时总会无意识摸喉咙——那不是舞台习惯，而是*按压皮下那些该死的电极。

清晨5:40，泰晤士河堤岸

石凯把手机扔进河里前的最后一秒，屏幕上还显示着高杨刚发来的消息：【小心助听器！环球技术部今早全员加班】。冰凉的河水漫过手腕，他突然想起七年前黄子掉进查尔斯河的那天——那人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第一句话是"别告诉凯凯"，第二句是"我签"。

现在他懂了。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助听器开始发烫。石凯摸到后腰的纹身，那里藏着个更古老的伤疤——2016年圣诞夜，黄子咬在这里说"要留下比戒指更深的印记"。

他的指尖突然触到异物。

纹身颜料下有个米粒大小的凸起。石凯用瑞士军刀挑破皮肤，镊子夹出来的是一枚微型储存卡，表面氧化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

上午8:15，地铁公共电脑

储存卡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画面中，黄子坐在某间病房里，脖子上缠着绷带，正对着镜头调试声波发生器。日期显示2023年12月14日——整整三个月前。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第七条款已经启动。"视频里的黄子声音沙哑得可怕，"别碰你的助听器，那里面有个次级声波发射器，会..."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黄子扑向镜头，喉咙上的绷带渗出血迹："他们来了！记住，421琴房的镜子是双面录..."

视频戛然而止。最后半秒，石凯看到病房门牌的反光——NS-7实验室。

正午12:00，伯克利医学院旧址

废弃的NS-7实验室大门敞开着，穿堂风掀起地上一叠泛黄的病历。石凯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

【术后并发症记录】

患者：黄子弘凡

症状：声带组织异常增生（详见附图）

备注：声纹采集器（序列号NS-7-1214）已移除，但残留电极导致逆向声波反馈，当接触特定频率（12.8kHz±0.5）时，患者将重现录音时的生理反应（咳血/失声）。

附图是喉镜照片，黄子的声带上布满了诡异的螺旋纹路，像被刻进去的唱片沟槽。

墙角突然传来"滴"的一声。石凯掀开防尘布，发现一台老式心电图机还在运转，纸带上记录着微弱但规律的心跳——

42次/分钟。

黄子的静息心率。

傍晚6:30，泰晤士电视台旧址

石凯撬开顶楼设备间的锁时，落日正透过圆形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血色。这里堆满了淘汰的广播设备，但角落里那台覆盖着防尘布的机器格外突兀——

是双面镜录音装置。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石凯的助听器爆发出尖锐鸣叫。他忍着剧痛调大音量，终于听清那段被噪音掩盖的录音：

"凯凯，看着我。"

这是黄子的声音，但比现在清澈许多，"这面镜子是双层的，前面反射，后面记录。环球的人不知道..."

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把第七条款的真实内容藏在《未完之镜》的母带里，他们每篡改一次，就会在12.8kHz留下一个缺口..."

录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女声：【NF-3程序最终激活，倒计时10秒】。

石凯猛地扯下助听器扔向窗外。爆炸的冲击波震碎全部玻璃的刹那，他看清了镜面反射出的影像——

那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七年前被囚禁在实验室里的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