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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整整三天没有汪硕的任何消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祁京心里不安,连带着池煜和郭城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天午休后,三傻偷偷密谋。
池煜.“你屁股上长钉子了,能不能老实坐会?”
祁京“难道你不急啊?”
郭城宇.“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他之前请假就挺突然。”
祁京再也坐不住了。
祁京“不行,不对劲,是不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们来到那片老旧的居民区。
敲门没有应,隔壁邻居探出头来,看到是几个同学松了一口气,一位面露同情的中年女人开口。
“你们是小硕的同学吧?唉,造孽啊……前几天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要债的,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那孩子……被打得不轻,腿都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池煜.“腿断了?!”
池煜失声惊呼,郭城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几乎是冲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在骨科病房里他们找到了汪硕。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
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支架高高吊起,床头柜上,孤零零地放着几盒吃剩下的泡面。
听到脚步声,汪硕缓缓睁开眼。
看到一下子涌进来的五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满眼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祁京“汪硕……你的腿……”
汪硕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
一个满脸胡茬、眼袋深重、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的中年男人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是汪硕的父亲。
他看到这么多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搓着手,带着讨好的笑。
“哎呀,都是小硕的同学吧?来看他啊?真是麻烦你们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愁苦,
“你们看,小硕这伤……医药费还差点,我这当爹的实在是……小硕,你跟你同学们……”
汪硕.“爸!”
汪硕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扯动了伤口,痛得他眉头紧锁,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闭了闭眼,浑身是让人心碎的破碎感。
汪硕.“你出去。”
汪父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了几句“不识好歹”、“白养你了”,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郭城宇“操!这他妈什么爹!”
池煜眉头紧锁,看着那几盒泡面。
池煜.“你就吃这个?怎么不告诉我们?”
汪硕偏过头,避开所有人关切的目光,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嘲。
汪硕.“他……又来要钱。我没给。”
所以,那些追债的人来了。
所以,家被砸了。
所以,他躺在了这里。
眼泪在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打转。祁京再也忍不住。
祁京“你傻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池骋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颜醉默默走到床边,拿起热水瓶,将汪硕床头那个空了的杯子注满温水。
颜醉“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一会给你买点吃的,不能再吃这些了。”
汪硕扫过祁京那双可怜巴巴的狐狸眼,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汪硕.“颜醉,我想和你聊聊天。”
颜醉挑眉浅笑,露出个甜甜的梨涡。
颜醉“当然好,那你们先去买一些住院用的吧。”
走廊里,祁京风风火火地跑向楼下小超市,脚步声渐远。
池骋懒散地坐在走廊长椅上,池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
郭城宇则直接坐在了病房门边的地上,背靠着墙,一脸不爽。
沉默了片刻,池煜先开了口。
池煜.“不是……我就纳了闷了!以前翻墙出去通宵打游戏、被老班堵网吧的时候,他可没把我们当外人!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池骋.“就是,这么大的事,他愣是一声不吭!要不是咱们找过来,他是不是就准备靠这几盒破泡面硬扛过去?”
他们都清晰地记得,汪硕转学来之后,是如何迅速融入他们这个“问题少年”团体的。
一起逃过的课,一起打过的球,一起在深夜的烧烤摊吹过的牛……
那些形影不离的日子里,他们早就不分彼此。
郭城宇.“正因为太熟了。”
他看着另外两人投来的不解目光。
郭城宇最擅透析人心,所以他能看出来汪硕骨子里比谁都自卑。
郭城宇.“他知道祁京会急的跳脚,知道你们两一定会急....”
池煜.“这什么话?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一个人,要我说,出院了赶紧回学校,离他那个赌鬼爹越远越好。”
郭城宇.“治标不治本,无论怎么说,他爹还是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