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艺彤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邀约信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确认键。经纪人王姐已经催了三次，芒果台的《再见朋友》节目组更是锲而不舍地联系了她半个月。

“发卡，你们两个合作是双赢的结果，还在犹豫什么呢。”王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观众想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这么多年热情依旧不减。这可是火一把的好机会。”

“我以前挺真实的，没少骂我都。”李艺彤干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别开玩笑了，台本我都看过了，很温和的环节设计。再说..……”王姐顿了顿，“黄婷婷已经确认参加了。”

李艺彤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决裂那天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那个名字一出现，胸口阵阵的闷痛。

“什么时候录制？”她听见自己问。

“下周三。”王姐似乎松了口气，“你们不用互动太多，节目组主要想拍个情怀。”越说越没有底气。

“芒果台不搞事，还是芒果台吗？”李艺彤轻笑道。王姐沉默。

李艺彤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夕阳闪烁着金光，她想起2017年那个雨夜，黄婷婷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背对着她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那时的她哭得像个傻子，而黄婷婷连头都没回。

“情怀？”李艺彤对着玻璃上自己冷笑，“我们之间哪来的情怀。”

黄婷婷放下签字笔，将合同推回给节目制作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黄老师，太感谢您能来参加。”制作人小李满脸堆笑，“观众投票最想看到的重逢组合，您和李艺彤断层第一。”

黄婷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只是工作而已。”

“当然当然。”小李连连点头，“我们节目组会确保录制过程顺利，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环节，您可以随时喊停。”这话听听就行了没人当真。上次浪姐想两边瞒一下，谁知道没瞒住。这次没想到两个人答应了，真实意外之喜啊。

“我没那么脆弱。”黄婷婷放下杯子，陶瓷与玻璃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有一点，私人问题我不会回答。”

“明白！”小李拍胸脯保证，“我们绝对尊重您的隐私。”

走出会议室，黄婷婷的助理小林快步跟上：“婷婷姐，保姆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思宁刚才打电话说想你了。”

提到女儿，黄婷婷的表情终于柔和下来：“告诉她妈妈晚上回去陪她吃饭。”

坐进车里，黄婷婷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女儿黄思宁昨天在幼儿园表演节目的样子——小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中央笑得灿烂。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眼熟。

黄婷婷轻触屏幕，将照片放大。思宁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和李艺彤一模一样。

“六年了……”她喃喃自语，锁上屏幕望向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录制当天，芒果台后台乱中有序。李艺彤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搭深V领衬衫，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李老师，您的休息室在这边。”场务小妹领着她穿过走廊，小声提醒，“黄老师已经到了，在隔壁休息室。”

李艺彤脚步一顿：“我知道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她环顾四周——标准的艺人休息室，沙发、化妆镜、水果拼盘，墙上贴着《再见朋友》的海报。她盯着海报上节目slogan“那些年，我们没说出口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发卡，台本再看一下？”王姐递过来几页纸，“重点环节都标红了。”

李艺彤随手翻看：“回忆过去、写给对方的话、拥抱和解？”她嗤笑一声，“这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他们真觉得一个拥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别这样，”王姐叹气，“观众就吃这套。你配合演出就行，录完拿钱走人。”

李艺彤没回答，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一张老照片——2016年SNH48总选，她和黄婷婷站在台上，她搂着黄婷婷的腰，两人笑得没心没肺。那是她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是崩塌的开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黄老师”“这边请”的招呼声。李艺彤猛地将房间的门关上。惊的王姐目瞪口呆，不是说好了不在乎了吗。

“妈妈工作结束就回去。”黄婷婷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李艺彤皱眉，这语气温柔得陌生，完全不是她记忆中那个黄婷婷。她有孩子了他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黄婷婷背对着她站在走廊上，手机贴在耳边。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背影比五年前更瘦了些。

“妈妈要给我带礼物！”电话那头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黄婷婷笑了：“好，带礼物。”

李艺彤听的更清楚了一些，她真有孩子了？黄婷婷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和谁的？

她还没回过神，手中的门把突然滑脱。

第一章再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