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车头上滚动的红色字体倒映在公交牌上,唤醒了陷入回忆的迷茫者。该回家了,不对,准确来说是回叔叔婶婶家了。 她现在住在叔叔婶婶家。他们待她挺好的,郑冷芊和表哥相处也不错。表哥张臻源也在星高,读高二。
正式入学前一天,宿舍分配的表格发出。宿舍四人寝,按首字母排,剩下郑冷芊和另一个女生两个人一个宿舍。挺好,两个人倒也清净。
正式开学,座位被重新排过了,郑冷芊在第三排,那个臭脸哥坐她后面。郑冷芊就想不明白了,那么高个子怎么排到第四排的。
班长竞选、课代表竞选、学生会竞选郑冷芊都没兴趣。让郑冷芊记忆很深的是班长是个长相很清纯的男生,叫丁澄鑫。
英语和数学课代表缺人,班主任结合中考成绩把英语课代表的职位给郑冷芊了。没想到臭脸哥数学不错,被迫当选。老师宣布的时候郑冷芊感觉臭脸哥的眼神能杀了老师,不对,不应该叫臭脸哥了,郑冷芊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刘曜文。
上了一个月学,总有些人坐在一起就讲话,老师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然后郑冷芊就莫名其妙地和刘曜文坐在一起了。刚开始相处的还不错,后来郑冷芊发现自己做什么事都能让他不爽。
下课不小心踢到他桌角了,郑冷芊小声说了声对不起,结果刘曜文瞪了她一眼。同桌互改作业时候,郑冷芊的那份作业永远是拿过去什么样拿回来就是什么样,老师在上面对答案,他双手插在胸前往后一靠跟个没事人似的。东西掉到他桌子那边了,他一般会好心地问问谁东西掉了,郑冷芊如果回“是我的”,那么他会当做没听见放到垃圾桶盖上,如果郑冷芊没回,那么他也会这么做,甚至直接打开盖子扔里面。
终于,郑冷芊忍不了了,刘曜文把今天所有的数学试卷都放在郑冷芊的座位上让她发。
“拜托,你是数学课代表还是我是啊?一天天长着双手去厕所掏粪了吧,你是四肢残疾还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啊?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哪看我不顺眼跟我对着干?你要是觉得自己很牛,有种打一架,来嘛,”郑冷芊指着自己脸,“来呀,往这打,我今天就看你敢不敢了。”
刘曜文没说话,但郑冷芊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冒出来的一股冷气。但郑冷芊不打算就此住嘴,自己已经吃那么多次瘪了,再忍下去他只会得寸进尺——“我告诉你刘曜文,这沓卷子我不会发的,你爱咋咋滴!一天到晚摆着个臭脸显着你了。”郑冷芊拿起卷子往刘曜文脸上砸,卷子散开一张张飘到地上,飞飞扬扬,有几张落到了门口,刘曜文还是没有说话。
“都别吵了,干嘛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声音了。”丁澄鑫看样子去了趟洗手间,现在刚回来,手上还沾着水滴,一进来精准踩到了一张卷子,低头一看,刘曜文三个大字,他缓缓弯腰把卷子捡起来。郑冷芊瞟了一眼,字还挺工整,旁边空白的地方除了一些凌乱的算式还有一种方方正正的字体,写着“你好”,估摸着是和别人传话写的吧。
“边上的人别光看热闹啊,该劝架劝架,该捡卷子捡卷子。”
“那个,刘曜文啊,你平时确实有点……嗯你懂的。”丁澄鑫搭上刘曜文的肩膀——
“滚,老子啥子样子轮得到你们来管,撒手。”刘曜文拍开丁澄鑫的手,大步流星走到教室外,哐当一声巨响,门被关上了。这是他全程唯一说的话。
得,方言都出来了。丁澄鑫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得放了下来,拍拍大腿。“郑冷芊,你也别太生气,这次过了他恐怕也知道你不好欺负,就收手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和谐点好,以后他再敢这样就找我,实在不行找老师。”
郑冷芊点点头,坐回座位。这件事班长及时控场,班主任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