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琥珀色的东西时不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那种甜甜的,暖洋洋的,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松下来的感觉,像一只小手,时不时挠她一下。她有时候坐在教室里走神,莫名其妙地就想起那天晚上先生挽着袖子调酒的样子,还有自己靠在沙发上晕乎乎的那种舒服。
想得多了,胆子就大了。
肖格斯特第一次发现酒少,是一个周三的早上。他打开酒柜想取一瓶雪利酒送人,发现那瓶朗姆酒的液面比记忆中低了一截。他盯着瓶子看了几秒,没多想,以为是莱昂哈德那天收拾的时候顺手倒了。
第二次是在一个周末。他晚上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酒柜,发现自己那瓶开过封的波本也轻了一点。他皱了皱眉,问米尔萨有没有人动过酒柜,米尔萨说没有,莱昂哈德最近没来过。
肖格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酒柜的门关上了。
他没有去问安琪拉。他等着。
安琪拉一开始很小心。每次只倒一点点,大概一个指节的量,喝完把瓶子放回原位,把杯口擦干净。但她越来越觉得不够。那个量太少了,喝完之后刚有点感觉就没了,像刚挠到痒的地方手就收了回去。
她试着多倒了一点,又一点。
到第三个星期的时候,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倒出小半杯,喝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房间写作业。她甚至觉得自己挺厉害,先生那么仔细的人,愣是没发现。
直到那天是周五。
安琪拉刚考完一门期末,心情好,回到家里发现先生不在。米尔萨说先生去机场接一个客人,要晚点回来。安琪拉嘴上说好,心里那只小手又挠起来了。
她进了书房旁边的小吧台,打开酒柜,把那瓶朗姆拿下来。这次她没用小杯子,直接拿了个喝水用的玻璃杯,倒了半杯多,又往里加了点冰箱里的菠萝汁,搅了搅,打算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她靠在吧台上,喝了一大口,菠萝的酸甜正好把酒味压下去,比之前单喝还好喝。她又喝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展开了,像一朵被水泡开的花。
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听见了门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