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这边如此大的动静,加上又死了那么多人,如何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有李怀安出力,依旧不可避免的,令林安部分百姓偷偷议论樊长玉是灾星,一时间怨声载道。
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康婆子和沈砚的娘。
哦,沈砚就是樊长玉的前未婚夫,一个自视甚高的普信男,甚至还自信的上门来说让樊长玉给他做妾,等着樊长玉感恩戴德。
唐潇当时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这种男人看了就辣眼睛。
话说回来,谢征被唐潇猜到了身份,也就大方的承认了,因为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
崇州的战事不容乐观,他没时间耗在这里了。
“对,我是谢征。”谢征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黝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唐潇,生怕看到什么负面的情绪。
唐潇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武安侯?这名字我听过,大胤最能打的将军,十五岁上战场,十八岁封侯,被称为战无不克的战神。”
谢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静,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
“你不生气?”他问。
唐潇歪着头,一脸无辜:“生气什么?气你骗我?你也没骗我啊,只是没说你的身份,而且你总不能随便见个人,就说自己是武安侯吧,那样多傻。”
谢征被她这一通分析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那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唐潇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你身上的伤是战场上留下来的,手上的茧子是长年握兵器磨的,你的功夫路数是大开大合的军中路子,那时候我知道你不简单,身份肯定不是个普通的商人,只是我看你长得好看,为人正直,便也没追究。”
“还有,作天晚上那四个黑衣人看见你就自尽,显然不是普通的毛贼,而是怕被你认出来的人派来的,加上他的名字……显然你也没想再满我不是?”
谢征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和几分赞赏,他自认为隐藏得不错,没想到在她眼里,早就被看穿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他顿了顿,“为什么不说?”
唐潇眨眨眼,挑了挑眉笑眯眯地道:“因为那时候我们也不熟,说出来做什么。我一个逃荒来的小大夫,管你是武安侯还是卖货郎,反正你在我这儿就是个劈柴挑水修鸡窝的长工。侯爷怎么了?侯爷就不用干活了?”
谢征:“……要的,要干活。”
公孙鄞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羽扇都忘了摇。他看看唐潇,又看看谢征,心想: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敢这么跟武安侯说话?更可怕的是,谢征居然不生气?
不但不生气,嘴角还微微弯起来了?
公孙鄞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醒。
身份摊牌之后,谢征倒是不装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看唐潇的眼神,比之前更直接了。以前还藏着掖着,现在干脆不藏了,目光黏在她身上,跟抹了胶水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公孙鄞在旁边看着,心想:完了,这兄弟怕是彻底栽了。
早上,唐潇在厨房里熬粥,谢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
“你站这儿干嘛?”唐潇头也不回。
“看你。”
唐潇手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去坐着等吃饭。”
谢征没动,淡淡道:“不碍事。”
唐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继续搅锅里的粥。谢征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目光从她的发顶滑到肩头,从肩头滑到腰际,慢悠悠的,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公孙鄞坐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馒头啃了一半,忘了咽。
他认识谢征数年,这些年里,他见过谢征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样子,见过他被围困三天三夜依旧面不改色的样子,见过他对向他示爱的女人不假辞色的样子,就是没见过他看一个女人看得这么入神的样子。
“谢征,”他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的粥要凉了。”
谢征头也没回:“嗯。”
“嗯什么嗯,你再不过来吃,我就把你的那份吃了。”
“吃吧。”
公孙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又看了看谢征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重色轻友,古人诚不欺我。
公孙鄞喝粥喝了一半,突然凑过去问道:“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她……”
闻言,谢征一愣,才缓缓道:“之前,我在查十六前瑾州的案子,稍有点眉目的时候,却在崇州找到暗算,受了伤,掉入江水,顺着水流一路漂到了霁州,最终倒在雪地里,被她所救。”
公孙鄞闻言震惊,忙问:“可有眉目?是否要告诉你舅舅相爷?”
说到相爷,谢征一脸莫名的看着公孙鄞不说话,但那双眸子里闪烁的神色,却什么都说了。
看懂了的公孙鄞震惊不已,难以置信,“不是吧?是你舅舅魏相要杀你?为什么?他从小把你养到大,遍寻名师培养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查十六前瑾州的案子时,他便想杀我。”说完,从怀里拿出个哨子递给公孙鄞,示意他看。
公孙鄞接过一看,心里一惊,“早就听说魏家又天地玄黄四支死士,想不到……”
谢征也想不到,樊家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要来杀樊家姐妹?因为他们明显不知道他在这里,因为那些黑衣人最后看他的眼神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