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想通之后,叶鼎之便像是换了个人。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在院子里练剑,剑是唐潇随手丢给他的一把普通青钢剑,在他手里却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霍霍,招招式式都带着少年人的凌厉与朝气。
唐潇推开窗,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剑锋所指,落叶纷飞。晨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张俊朗的面容专注而认真,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靠在窗框上,懒洋洋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一剑力道足了,角度偏了半寸。”
叶鼎之收剑回身,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笑意:“请唐姑娘指点。”
唐潇从窗口跃下,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拿剑的手,带着他比划了一下:“这样,手腕再转一点,剑锋从这里刺出,才能封住对手所有的退路。”
她离得很近,近到叶鼎之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只微凉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叶鼎之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却强撑着没有躲开,反而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唐潇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练。”
叶鼎之望着她转身回屋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眼里盛满了笑意。
然后他继续练剑,一招一式,比方才更认真了几分。
柳月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那个叫叶鼎之的小子,正孔雀开屏似的在院子里练剑,汗水顺着俊朗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脚步一顿,帷帽下的脸瞬间黑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叶鼎之回头看他,一脸无辜:“练剑啊。”
柳月咬牙:“练剑需要跑到这里来?又不是没有练武场。”这里可是潇潇闺房的外面,一推窗就能看到,依他看,这分明是别有用心。
叶鼎之无辜的看向柳月:“这里风景比较好,而且地势开阔,十分适合我的剑法。”
柳月:“……”当他不知道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已经也干过一样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和这小子废话,大步走进屋里。
屋里,唐潇正靠在软榻上看话本,见他进来,抬眼笑道:“来了?”
柳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就亲,亲完了,才闷声道:“那小子故意的。”
唐潇挑眉:“什么故意的?”
柳月没说话,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些,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唐潇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了,人家练个剑而已,你想多了。”
柳月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松手。
院子里,叶鼎之继续练剑,嘴角却拉平了,没了之前的高兴。
之后洛轩来时,正赶上叶鼎之在院子里烤肉。
炭火烧得正旺,架子上串着几块切好的羊肉,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叶鼎之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往上面撒着调料,动作娴熟,一看便知不是第一次做。
洛轩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温声道:“叶公子好手艺。”
叶鼎之抬头看他,笑了笑:“洛轩公子来得正好,马上就好,待会儿尝尝?”
洛轩点点头,进了屋。
屋里,唐潇正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道忙碌的身影上,眼里带着几分兴味。洛轩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声道:“他倒是用心。”
唐潇笑了笑,没说话。
不一会儿,叶鼎之端着一盘烤好的肉串进来,放在唐潇面前。肉串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唐姑娘,尝尝。”他笑得灿烂,眼睛亮晶晶的。
唐潇拿起一串,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不错。”
叶鼎之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一串递给她:“再尝尝这个,我撒了不一样的料。”
柳月和洛轩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都不太好看。
柳月伸手,把唐潇往怀里带了带,冷冷地看了叶鼎之一眼。
叶鼎之全当没看见,继续殷勤地给唐潇递肉串。
洛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叶鼎之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叶鼎之像是到了求偶期的孔雀似的,各种在唐潇面前展示自己。
清晨练剑,午间烤肉,傍晚做饭,夜里讲故事,他会的,他恨不得全都拿出来给她看。
他做的饭,唐潇爱吃;他烤的肉,唐潇说好;他讲的那些江湖趣事,唐潇听得津津有味;他练剑时,她会在窗边看。
叶鼎之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柳月和洛轩的脸,却一天比一天黑。
起初,他们还只是用眼神警告。后来,眼神不管用了,便开始明里暗里地针对。
柳月会在叶鼎之练剑时“恰好”路过,冷冷地说一句:“力道不足,姿势难看。”
叶鼎之笑着点头:“多谢柳月公子指点,我一定改进。”
转头继续练,完全不受影响。
洛轩会在叶鼎之做饭时“恰好”进来,温声道:“叶公子辛苦了,我来帮忙吧。”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调料弄乱,把火候搅坏。
叶鼎之也不恼,笑着道谢,然后重新开始。
几次之后,柳月和洛轩发现,这小子根本不在意他们的针对。他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对唐潇好对唐潇好,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更可气的是,唐潇似乎还挺吃他这一套。
每次他做了新菜,唐潇都会夸两句;每次他讲了好听的故事,唐潇都会笑;每次他在院子里练剑,唐潇都会在窗边看一会儿。
柳月醋得不行,抱着唐潇亲了又亲,亲完了还要闷闷地问:“你喜欢他那样?”
唐潇挑眉:“哪样?”
柳月说不出话来,只能把她圈得更紧。
洛轩倒是沉得住气,只是看叶鼎之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