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叶鼎之发现,来迎雪阁的人,远不止那一个。
那个叫柳月的公子,几乎每日都来。有时是早上,有时是傍晚,来了便陪在唐潇身边,或是一起用膳,或是在院子里说话。他话不多,却总是牵着唐潇的手,或是揽着她的腰,亲昵得毫不掩饰。
而那个叫洛轩的青衣公子,也隔三差五地来。他比柳月温和许多,说话温声细语,看唐潇的眼神却同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来了会给唐潇带糕点,带她爱吃的果子,有时还会陪她下棋,一坐便是半日。
叶鼎之看得越来越糊涂。
这两个人,到底和唐姑娘是什么关系?
若说是一对,可他们分明是两个人,而且从未同时出现过。若说不是一对,可他们和唐姑娘之间的亲昵,分明超出了寻常朋友的范围。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只能在每日的相处中,悄悄观察,悄悄揣测。
这一日,唐潇照例来看他,叶鼎之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唐姑娘,那位柳月公子和洛轩公子……都是你的……朋友?”
唐潇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好奇?”
叶鼎之低下头,耳尖微红:“只是……只是随便问问。”
唐潇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道:“他们啊,都是我的人。”
叶鼎之一愣:“都……都是?”
唐潇点头,理所当然地道:“都是。”
叶鼎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一个姑娘,身边有两个……两个那样亲密的男子?
唐潇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吓到了?”
叶鼎之连忙摇头,却又忍不住问:“那……他们不会……不会争风吃醋吗?”
唐潇挑眉:“会啊,天天吃醋。”
叶鼎之:“……那怎么办?”
唐潇笑得更开心了:“哄呗,一个哄不好就两个一起哄,两个哄不好就……算了,没有哄不好的时候。”
叶鼎之愣愣地看着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原来……原来可以这样?!原来她身边不止一个人,而那些人,心甘情愿地接受彼此的存在?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如果……如果他也……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想。
又过了几日,叶鼎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日,他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冲了进来,险些撞上他。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忙道歉,抬起头,露出一张瓷白俊秀的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是百里东君。
叶鼎之愣了一下,惊喜道:“百里东君,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叶鼎之,是你啊,你身体怎么样?好点了没?好可惜,那天你没来,不然我们就可以一起拜师了。”百里东君惊喜的看着叶鼎之,扬起灿烂的笑容,拍着叶鼎之的肩膀,觉得十分可惜。
“好多了,多亏唐姑娘救我。”叶鼎之回忆一个舒朗的笑容,显得格外俊朗。
“小百里,你来啦!”
清脆慵懒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少年瞬间笑得越发灿烂,目光越过他,落在院子里那道月白的身影上,眼睛更亮了,“姐姐!”
说着,他抛下叶鼎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在唐潇面前站定,笑得眉眼弯弯:“姐姐,我来看你了!”
叶鼎之:“……”所以,小丑竟是自己?!
唐潇正靠在软榻上看话本,见他来了,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拜完师了?李先生给你取了个什么名儿?”
“……东八。”百里东君深绝丢脸的道。
闻言,唐潇轻笑一声,眼眸忍不住完成一个漂亮的月牙,“挺好的,幸亏你不姓王,不然……啧啧啧……”
被这么一说,百里东君突然觉得有点庆幸是怎么回事。
随即把念头丢到一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讨好地道:“姐姐,你说过考过了请我喝酒的,不能反悔哦。”
唐潇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百里东君捂着脑袋,嘿嘿直笑,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那眼神,热切得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叶鼎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东君看唐姑娘的眼神……怎么和柳月公子、洛轩公子那么像?
他仔细看着,看着百里东君凑过去和唐潇说话,看着他给她倒茶,看着他偷偷看她,看着她笑了他便也跟着笑……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东君不会也在追求唐姑娘吧?!
叶鼎之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身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柳月公子和洛轩公子是她的男人,而东君,也在努力成为下一个。
叶鼎之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这几日唐潇对他的好,想起她每日来看他,想起她伸手试他额头的温度,想起她笑着揉他脑袋的模样。
那些好,虽然比不上她对柳月和洛轩的亲昵,却也是真真切切的好。
如果……如果他也……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月白的身影。阳光洒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和百里东君说着什么,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美得像是画中人。
叶鼎之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他也想……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唐潇身上,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热。
院子里,唐潇似有所觉,抬头看了过来。
对上那双异色的眼眸,叶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躲开,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
他想,他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且愿意为了这个目标,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