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邪早有防备,手腕一翻,短刀顺势往上挪了半寸,几乎要嵌进他的腰侧。
吴邪别动,大爷爷
少年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吴邪刚说好的,伤着了可不能算账
张启山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少年人眼里的火焰比刚才更盛,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灼热
就在这时,张启山忽然反手一扣,攥住了吴邪持刀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吴邪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局势就已逆转——张启山猛地转身,将他按在了墙上
吴邪的后背撞在石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前是张启山放大的脸,对方单手撑在他头顶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按在身侧,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张启山的眼神沉得像深潭,里面翻涌着怒火、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练武场彻底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远处的笑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清晰得像敲在鼓上
吴邪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他能看到张启山颈侧跳动的青筋,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混杂着烟草和阳光的味道。这味道和张日山的清冷不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忽然想起刚才对张日山的冲动,想起此刻被张启山压制的悸动,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这两个人,一个是敬他如兄的副官,一个是威严如山的长辈,可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在这民国的日头下,疯长成燎原的野火。
吴邪大爷爷………
吴邪的声音有点哑,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张启山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那只撑在墙上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场边,霍仙姑轻轻摇着扇子,低声对二月红说:
霍仙姑看来,这练武场的沙子,得好好筛筛了。
二月红笑着点头
二月红是啊,藏了太多不该藏的东西。
张日山站在原地,看着被按在墙上的两人,手里的木剑不知何时已被捏得变形。他望着那面石墙,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的钝痛,和颈侧残留的凉意。
吴邪看着张启山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民国的日子,哪里是捉摸不透,分明是早已注定——注定要在这练武场的沙地上,留下属于他们三人的,滚烫的脚印
而那脚印里藏着的心事,就像被日头晒白的过往,看似模糊,却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抹不掉,也忘不掉
吴邪后颈抵着粗糙的石墙,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可浑身的血液却像被扔进了熔炉,烧得他指尖发麻。张启山的掌心烫得惊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撑在墙上的手投下大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罩在那片带着烟草味的气息里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桎梏。张启山的胸膛离他只有寸许,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褂,像擂鼓似的敲在他耳膜上
吴邪大爷爷
吴邪的声音带着点哀求的颤音,他偏过头,试图从那片阴影里挣脱,目光越过张启山的肩膀,拼命往场边瞟
回廊下的长辈们明明就站在那儿,可一个个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霍仙姑的折扇停在半空,眼神在他和张启山之间来回打转,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
二月红低头啜着茶,侧脸的线条柔和,可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没忍住的笑意;解九爷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齐铁嘴更过分,居然从怀里摸出个瓜子盘,正慢悠悠地磕着,活像在看什么精彩大戏
吴邪二爷爷
吴邪急得喊出声,声音都劈了
吴邪您倒是说句话啊!
二月红抬起头,冲他举了举杯,语气慢悠悠
二月红你大爷爷教你练功呢,专心点。
吴邪我这是专心吗?我这是被绑架!
吴邪差点没气笑了,余光瞥见张日山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柄被攥变形的木剑,眼神复杂地望着这边,却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也是,谁敢跟佛爷抢人啊。吴邪心里泛起点委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转过头,撞进张启山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对方的呼吸拂在他额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那双总是透着威严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能看到底下翻涌的情绪——有怒火,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吴邪自己都说不清的……灼热
吴邪您到底想怎么样?
吴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问。反正都被按在墙上了,索性把话挑明
张启山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砂纸摩擦:
张启山知道错了?
吴邪知道了知道了!
吴邪赶紧点头,只要能从这姿势里解脱出来,认错认得比谁都快
吴邪我不该跟日山哥胡闹,不该气您,更不该……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把张启山按在墙上的举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吴邪不该对您动手
张启山的眼神沉了沉
张启山就这些?
吴邪啊?
吴邪愣了愣,还有什么?难道要他承认刚才看着张启山被按在墙上时,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他没说话,张启山也没再追问,只是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依旧没放开。两人维持着这暧昧又僵持的姿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张力
练武场的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石墙上簌簌作响。吴邪的额发被风吹得乱动,有几缕贴在张启山手背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张启山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濡湿的颈侧。少年人的皮肤很白,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兵器架后,吴邪躲在张日山身后的样子,也是这样白皙的脖颈,却带着倔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