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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末世来临

家园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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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塑料档案盒边缘硌着程海云的指关节,一股子纸张陈年灰尘的闷味儿混合着劣质油墨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窗外,城市惯常的喧嚣——汽车的鸣笛、楼下小贩的叫卖、远处工地沉闷的敲打——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办公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电流通过的细微嗡鸣,还有她翻动纸页时发出的、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的沙沙声。

又是加班。社区网格员这份工作,琐碎得能把人的精气神一丝丝磨掉。她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廉价的塑料相框。照片里,父亲程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笑得一脸褶子,粗糙的大手按在母亲李秀梅肩头 ---

冰凉的塑料档案盒边缘硌着程海云的指关节,一股子纸张陈年灰尘的闷味儿混合着劣质油墨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窗外,城市惯常的喧嚣——汽车的鸣笛、楼下小贩的叫卖、远处工地沉闷的敲打——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办公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电流通过的细微嗡鸣,还有她翻动纸页时发出的、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的沙沙声。

又是加班。社区网格员这份工作,琐碎得能把人的精气神一丝丝磨掉。她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廉价的塑料相框。照片里,父亲程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笑得一脸褶子,粗糙的大手按在母亲李秀梅肩头;母亲则温婉地依偎着,鬓角已染上霜色;旁边是笑得没心没肺、勾着她脖子的琪琪,一头短发支棱着,活力四射。

家。

这个字眼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也是此刻唯一能对抗这无边枯燥和疲惫的锚点。快了,再核对完最后几户流动人口的登记信息……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桌角那杯早就凉透的浓茶。

“砰——哗啦——!”

一声巨大的、仿佛金属垃圾桶被狠狠踹翻的巨响猛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紧随其后的是玻璃被砸碎的刺耳爆裂!不是车祸,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就在楼下!

海云浑身一激灵,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啊——!!!”

凄厉得变了调的尖叫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耳膜,瞬间盖过了楼下混乱的撞击和嘶吼。那不是寻常的争执或意外受伤的痛呼,那声音里浸透了纯粹的、濒死的恐惧,能冻结人的血液。

出事了!大事!

海云几乎是扑到窗边的。老旧的塑钢窗框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用力推开窗户,一股混杂着尘土、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腥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呛得她一阵咳嗽。

楼下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人行道上,人间地狱正在上演。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像野兽一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死死扑在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身上。那女人徒劳地踢蹬着双腿,尖叫声已经扭曲变形。快递员那张沾满暗红血迹的脸上,一双眼睛只剩下浑浊的、没有焦点的灰白,他正疯狂地撕咬着女人的脖颈,每一次甩头都带起一片粘稠的血雾喷溅在旁边的墙壁和地面上。暗红的血迅速在女人身下蜿蜒开来,像一条不祥的溪流。

而更让海云头皮炸裂的是,街角、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甚至就在她这栋楼的单元门洞里,更多动作僵硬、姿态扭曲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出现,循着血腥和声音,朝着那疯狂撕咬的中心,或者说,朝着任何还在动弹的东西,扑了过去。

丧尸!

这个词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劈开海云被恐惧冻结的思维。那些只在电影和游戏里见过的、代表着绝对混乱与死亡的怪物,此刻就活生生地在她眼皮底下啃噬着活人!

“嗬——呃!”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破风箱抽动的嘶吼声猛地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海云猛地扭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刚才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同事老王,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原本微胖的身体显得更加笨拙和不协调,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半边脸上糊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是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另一个同事小张的脖子被咬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染红了桌面和散落的文件。老王的眼珠浑浊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望嘶鸣,沾满血污的嘴巴大张着,踉跄着就朝离他最近、也是办公室里唯一还“活着”的目标——程海云——扑了过来!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恶臭瞬间冲入鼻腔,激得海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极度的恐惧像冰水浇头,但求生的本能却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情绪,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瞬间清醒!

跑!必须跑出去!

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老王那僵硬却带着可怕力量的手臂擦着她的肩膀挥过,“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她刚才靠着的窗框上。

就是现在!

海云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小张那恐怖的伤口和老王狰狞的脸。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几步之外、自己工位下方那个塞得半满的橘红色应急包上——那是社区统一配发的,里面无非是几瓶水、几包压缩饼干、一卷绷带、一把多功能折叠刀。平时被大家当个累赘笑话,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像一枚被射出的箭,猛地矮身扑向自己的工位。老王沉重的脚步声和喉咙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紧追在身后。她的手在桌下慌乱地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尼龙布料,用力一拽!

橘红色的应急包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武器”。

老王再次扑来,带着浓重的血腥腐臭。海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应急包狠狠抡起,砸向老王那张开的手臂!

“砰!”

一声闷响,应急包里坚硬的压缩饼干块和金属水壶起到了作用。老王被砸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去。

机不可失!海云看准办公室通往走廊的那扇门,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

“哐当!”

门被撞开,她整个人冲了出去,反手用尽力气“砰”地将门甩上!几乎在门合拢的瞬间,里面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噪音。

“嗬嗬…嗬嗬…”

老王那非人的嘶吼被暂时隔绝在门后。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远处似乎也传来了隐约的尖叫和撞击声,整个办公楼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混乱中呻吟。海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应急包的带子深深勒进她颤抖的手掌。

家。

父母的脸,琪琪的笑容,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必须回家!必须找到他们!

这个念头像熔岩般滚烫,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和恐惧。她猛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幽深的走廊,最终锁定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上。

那里通向楼梯间,也通向生路,或者说,通向更不可知的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隐约的血腥。不再犹豫,她拔腿朝着那点象征“出口”的幽绿光芒,狂奔而去。

老旧的塑钢窗框在程海云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她猛地推开。窗外灌进来的风带着尘土、血腥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腐肉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楼下混乱的街道,又猛地投向自己家所在的方向——隔着两个街区,那片熟悉的、由几栋灰扑扑的六层板楼组成的老旧小区。

平时步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此刻却像隔着一道沸腾着死亡的血肉深渊。

视线所及,街道已经成了屠宰场。更多动作僵硬的身影从各个角落涌出,像被血腥味吸引的鬣狗,扑向任何还能发出声音和移动的目标。一辆失控的小轿车撞进了街角的便利店,火焰舔舐着货架,浓烟滚滚,反而成了吸引更多“东西”的灯塔。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被淹没在野兽般的嘶吼和撕咬声中。

家!爸妈!琪琪!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剧痛。恐惧如同冰水,浇得她四肢发麻,但那个“家”字却像心脏起搏器,猛地给了她一记强力的电击。

不能困死在这里!

她迅速缩回身子,目光飞快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扫视。老王还在疯狂地撞击抓挠着被她反锁的办公室门,那扇薄薄的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随时可能被撞开。时间不多了!

墙角,一个半人高的蓝色塑料垃圾桶映入眼帘。里面塞满了揉成一团的废纸和空饮料瓶。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将垃圾桶里的东西倒出来,只留下一些轻飘飘的纸团和空塑料瓶。然后,她双手抓住桶沿,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这个轻了不少的垃圾桶拖到窗边。

楼下的嘶吼和混乱就在耳边。

海云深吸一口气,将半个垃圾桶探出窗外,对准楼下那群聚集在便利店火焰附近、正撕扯着什么的丧尸群,狠狠推了出去!

“哐当!哗啦——!”

蓝色的塑料桶翻滚着,带着巨大的噪音砸在人行道上,又弹跳了几下,里面的空瓶子四散飞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混乱!

效果立竿见影。

便利店门口那十几只埋头撕咬的丧尸,还有附近游荡的、被声音吸引过来的更多身影,齐刷刷地抬起了头。那些浑浊翻白的眼睛,在火光和阴影中闪烁着非人的、饥饿的光芒,瞬间锁定了噪音的来源——那只还在滚动的蓝色垃圾桶。

“嗬——!”

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尸群发出一阵更加兴奋和狂暴的嘶吼,放弃了脚下残破的“食物”,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争先恐后地朝着垃圾桶跌落的地方涌去!街角通往她家小区的那个方向,瞬间被清空了大半!

就是现在!

海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办公室门。老王还在疯狂地撞门,门板已经向内凹陷变形。她猛地拧开反锁的旋钮,几乎在门锁弹开的瞬间,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砰!”

门被撞开,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海云踉跄了一下。门外,老王那张沾满黑红污迹、眼珠灰白的脸近在咫尺,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嘶吼着,沾满小张鲜血的双手猛地抓来!

电光火石间,海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反应。她猛地矮身,同时将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橘红色应急包,像盾牌一样狠狠顶向老王扑来的身体!

“咚!”

沉重的应急包(里面的压缩饼干和水壶再次立功)结结实实地撞在老王小腹上,让他动作一滞。海云借着这股反冲力,像泥鳅一样从老王腋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间狂奔!

“嗬——呃!”老王愤怒的嘶吼在身后紧追不舍。

防火门就在眼前!海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沉重的金属门,冲进了光线更加昏暗的楼梯间。身后传来老王撞在防火门上的闷响和抓挠声,暂时被隔绝了。

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空无一人,只有安全指示灯的幽幽绿光。楼下的方向隐隐传来撞击声和模糊的嘶吼,显然也有“东西”在活动。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往下看,只是凭借着本能和对这栋楼的熟悉,沿着楼梯扶手,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一层,两层……肺部像被火燎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灌了铅般沉重。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黏腻冰冷。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驱动着她:往上!回家!回家!

终于,通往天台的铁门出现在眼前。她记得这扇门因为老旧,锁芯早就锈蚀坏了,平时只用一根粗铁丝象征性地拧着。她扑上去,手指因为脱力和紧张抖得厉害,摸索着那根冰冷的铁丝,用力拧开!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异常清晰,让她头皮一炸。她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拉开沉重的铁门,闪身钻了出去,又迅速将门带上,用铁丝重新拧死。

“砰!砰!”铁门立刻被从里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是老王!他也追上来了!

海云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暂时安全了。

天台空旷,夜风带着城市燃烧的焦糊味和血腥气,猛烈地吹拂着她汗湿的脸颊和头发。远处,城市多处腾起浓烟,火光映红了低垂的夜幕。警笛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爆炸、玻璃碎裂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整个城市正在死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天台边缘。找到了!她快步跑到天台另一侧,这里是背街,楼下是一条狭窄的小巷,相对安静,视野中暂时没有丧尸的踪影。更重要的是,紧邻着这栋楼的,就是隔壁小区那堵不算太高的围墙!

没有时间犹豫了。铁门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那根粗铁丝随时可能崩断。

海云冲到天台边缘,探身向下看。三楼的高度令人眩晕。她迅速打开应急包,掏出那卷用来固定骨折的白色弹力绷带,又拿出那把多功能折叠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芒。她飞快地将绷带一端死死系在刀柄末端的挂绳孔上,另一端则紧紧缠绕在自己的右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在嗓子眼狂跳。双手撑住冰冷粗糙的水泥天台边缘,身体小心翼翼地探出去,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翻了出去!

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胃里一阵翻腾。

“嘶啦——!”

身体砸在隔壁小区围墙顶上的瞬间,粗糙的墙砖狠狠刮擦着她的手臂和腰侧,火辣辣的疼。她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骑在墙头上。回头看去,那把折叠刀还卡在天台边缘的水泥缝隙里,绷带绷得笔直。她用力一拽绷带,折叠刀被拉了下来,掉在墙根下的草丛里。

她迅速解开手腕上的绷带,翻身从墙头跳下。双脚落在松软的草地上,震得脚踝发麻。

成功了!她越过了第一道生死线,进入了隔壁小区。这里似乎还没被外面的混乱完全波及,但也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远处传来的嘶吼声在夜风中飘荡。

她不敢停留,猫着腰,凭借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像幽灵一样在楼与楼之间的阴影里快速穿行。垃圾桶、低矮的冬青丛、停放的车辆都成了她的掩体。每一次拐角都让她心跳加速,每一次远处传来的嘶吼都让她汗毛倒竖。

途中,她亲眼目睹了更多地狱般的景象。一个男人被几只丧尸扑倒在花坛边,绝望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撕咬声淹没;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躲在楼道里,被破门而入的丧尸拖了出来……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绕开那些死亡陷阱。她不能停下,不能暴露,她还有必须守护的人。

抄近路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当父母住的那栋熟悉的、墙皮剥落的六层板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程海云几乎要虚脱。

单元门洞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到三楼自家窗户透出的、熟悉的暖黄色灯光!那灯光像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正要冲过去,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童音:“救…救命……”

海云猛地刹住脚步,心脏骤停了一瞬。声音来自单元门旁边绿化带里一个巨大的、半人高的金属配电箱后面。

她握紧了口袋里那把折叠刀,刀柄冰凉坚硬。警惕地靠近两步,压低声音:“谁?”

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从配电箱后面探了出来。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大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姐姐…有…有怪物…追我…”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我…我找不到奶奶了…”

就在这时,小女孩身后的灌木丛剧烈地晃动起来,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嗬嗬”声!一只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血肉模糊的丧尸正挣扎着从茂密的枝叶里往外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女孩的后背!

小女孩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该死!

没有时间思考了。海云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那只保安丧尸即将扑到小女孩身上的瞬间,一把将小女孩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她右手紧握的折叠刀,凭着本能和一股狠劲,朝着丧玄关灯光下,海云双腿一软,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般涌遍全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海云!我的孩子!你吓死妈了!”母亲查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响起,带着温热气息的身体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肥皂香气的怀抱,瞬间击溃了海云强撑的最后一丝坚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父亲程站在一旁,声音嘶哑低沉,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极力压抑的激动和担忧,那双常年和钢铁打交道的大手,此刻也微微颤抖着。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海云姐!”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呼喊响起。海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好友琪琪从客厅冲了过来。她平时活力四射的短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也吓得不轻。她一把抓住海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想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琪琪?你怎么在……”海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琪琪家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我…我今天轮休,下午就过来找阿姨学做红烧肉了…”琪琪抽噎着解释,“结果…结果外面突然就……”

“好了,好了,都先别说话!”程打断她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尽管他握着扳手的手还在轻微颤抖。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缩在墙角、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这孩子是?”

“路上碰到的,被丧尸追。”海云喘匀了气,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快速解释,“她说她奶奶在四楼。”

程点点头,看向小女孩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凝重:“外面…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那些人…”

“丧尸。”海云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就像电影里演的…咬人,传染…外面…全乱了。”她言简意赅地将自己从办公室逃出来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老王和小张的惨状,以及一路上的地狱景象。

每听一句,查抱着她的手臂就收紧一分,脸色更加苍白。琪琪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发抖。程卫国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重。

“四楼…刘老太?”程沉吟了一下,看向小女孩,“小雨,你奶奶是住401的刘奶奶吗?”

小女孩林小雨含着泪,用力点头:“嗯!奶奶…奶奶还在家等我…”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希冀。

程和查交换了一个眼神。刘老太是独居老人,耳朵很背。

“老程…”查担忧地看着丈夫。

程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不能不管。海云刚回来,动静太大,楼道里可能不安全。我去。”他紧了紧手里的扳手,又弯腰从门后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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