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怎么回来了？

“桐桐。”声音从巷子口的尽头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沉稳和熟悉。

槿桐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两个男生几乎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许橙沫也在旁边轻推了推她的手臂。“爸爸！”槿桐愣了一秒，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了出去，扑进男人怀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是她爸爸，很少回来，12号是她的生日。”许橙沫低声喃喃，语调微微颤抖，仿佛有股凉意顺着夜风渗进了心底。陈欲瞥见她眉间的那一抹失落，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槿桐转过身来，脸颊绯红，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星，眼角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水，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夜里摊贩兜售的廉价珍珠，却又透着一股子动人的真挚。槿民也跟着转过头，朝站在路灯光晕里的三人挥了挥手，喊道：“沫沫，你爸爸也回来了！”

许橙沫怔住了，瞳孔骤然放大，好像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心脏。“真的吗！？”她声音拔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真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响起，许言迈步走出来，身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而模糊。槿民的话还没完全出口，就已经被这一声截断。

“啊！老爸！”许橙沫瞬间回神，欢呼着冲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易平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一片冷硬的线条。他低下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欲伸手想拦住他，指尖却只抓到了空气。他扭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欲：“……”

算了，大概是想他爸了。

陈欲刚来海城不到一周，人生地不熟，领路的人又不见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两个女生送自己回家，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了导航。“海城105号，全程1千米，预计……”机械的女声突兀地响起，陈欲慌忙关掉导航，抬起头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我刚来，不知道回去的路。”

对面四个人正要开口，陈欲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烧烤都快凉了！”电话那头传来陆芸略显暴躁的声音。

“妈，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哥呢？”

“不见了。”

“你真的讨死嫌。”

对话通过手机外放清晰地传到了四人的耳朵里。

槿桐眨了眨眼，率先开口：“要不要我们送你？”

“不用了。”易平晏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语气冷淡得像一潭死水，“走不走。”

“走走走！”陈欲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应声跟上，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再见，早点回家啊！”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陆芸一边抱怨着烧烤凉了，一边数落陈欲的迷糊。“妈，吃东西的时候能让你嘴巴歇会儿吗？”陈欲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滑动游戏屏幕。

易平晏则径直冲进浴室，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我先去睡了。”他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你看看人家多听话。”陆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能不听话吗？

易平晏把自己摔进床铺，闭上眼，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情绪依旧藏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