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快下来!”许橙沫拾起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向槿桐房间的窗户,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了挡刺眼的晨光。
“来了来了!”槿桐听见声音,咚咚咚地从楼梯上跑下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她们从小就是好朋友,槿桐家里的事,许橙沫也听了不少。槿桐十一岁那年,她妈妈被查出癌症,仅仅一年后就离开了她和她爸爸槿民。那时槿桐发了整整两周的高烧,槿民急得差点把医院的门槛踏破。等槿桐终于痊愈,槿民为了生计不得不外出打工。原本槿民想带槿桐一起走,可因为没有户口,槿桐读不了书,再加上王艳梅的强烈反对,槿桐最终留在了海城。
暑假刚开始,两人就约好了今天的计划:去捡贝壳,做手串拿去卖。海城北边是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每晚都会举办热闹非凡的夜市。虽然夏天几乎每天都有夜市,但制作手串需要时间,所以她们必须赶早。
“桐桐,沫沫,今天日头毒,涂防晒霜没?”王艳梅追出来,手里拎着两顶崭新的草帽,编得紧密又细致。
“涂了!”槿桐伸手接过帽子,随手递给许橙沫一顶。两人戴好帽子,抬头咧嘴笑了笑。
“你们啊!”王艳梅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桶里冰镇着几瓶汽水。“喝点吧,凉快。”
她们的家离海边很近,步行不过十分钟。沿途阳光洒在柏油路上,发出微微的焦味。
“桐桐,你说新学期分班会不会分到一起?”许橙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向槿桐,手里还拎着一只木桶。
“肯定能,你喝了我那么多橘子汽水,不还账怎么能行!”她个子比许橙沫稍高些,单手按了按对方的帽子,“注意看路。”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她们面前。两人默契地往路边让了让,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迷路的游客。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还有个跟她们年纪相仿的男孩。男孩看起来格外兴奋,探出脑袋直盯着她们。
“你们好,我叫陈欲。”男孩热情地打招呼,“你们叫什么名字?”
“安静!”女人猛地扭过头,对着后排的孩子呵斥了一句,随后转向槿桐和许橙沫,语气缓和了些,“你们知道海城105号怎么走吗?”
“您好,我叫许橙沫。105号顺着这条路直走,看到路口左拐,拐两次就到了。”许橙沫指了个方向,又补充道,“这是我朋友槿桐,她有点内向。”
槿桐其实并不闷,只是面对陌生人时习惯性沉默。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见到她活泼的一面。
“你们这是去哪儿玩呀?”陈欲笑着问,“沙滩吗?”
“差不多吧,我们去捡贝壳,做成手链拿去卖。”许橙沫打开一瓶汽水,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间爆开,发出“咕噜”的轻响。
“7月10日晚上,在海城北边沙滩会有个大型夜市活动,你们要不要去参加?”一直沉默的槿桐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期待。
“好啊。”女人脸上绽开了笑容,“谢谢你们指路,我们先走了。”她似乎对两个女孩印象很好,临走前夸了一句,“你们长得真漂亮。”
“好的,谢谢,再见。”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利落。毕竟,给游客指路这种事,早已成了她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车开走后,两人拐进了一条小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未经开发的沙滩静静地躺在那里,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温柔而安静。几只白色的海鸥站在沙滩上,偶尔扑棱着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
两人没多说话,迅速开始捡贝壳。太阳渐渐升高,海风带着些许咸腥味拂过脸颊。不一会儿,她们遇到了一对中年夫妇。这对夫妇没有孩子,看见槿桐和许橙沫,眼中满是慈爱。他们递过来一只装满鲜鱼和虾的小篮子,硬要塞给两个女孩带回家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