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海者
“严浩翔要走了。”
贺峻霖的筷子戳着餐盘里的卤蛋,蛋黄碎屑掉在印着台风计划LOGO的桌布上。丁程鑫猛地抬头,食堂电视正重播韩团MV,鼓点震得餐盘嗡嗡作响。
“他爸刚办的退训手续。”宋亚轩把豆浆推过来,杯壁凝着水珠,“说加拿大那边有更好的训练体系。”
丁程鑫盯着豆浆表面晃动的倒影——2016.3.12的血色数字在左手腕皮下灼烧。前世严浩翔远走三年,回国时左肩带着永久性拉伤,那是海外公司非人训练强度的“勋章”。
“几点的飞机?”
“明天下午三点。”贺峻霖掰开卤蛋,“他爸不让送。”
蛋清撕裂的瞬间,丁程鑫眼前炸开新画面:严浩翔在异国舞蹈室摔倒,镜面映出他扭曲的左肩,经纪人的皮鞋尖碾在他脚踝:“起来!废物!”
暴雨夜,丁程鑫翻出宿舍时踩碎了窗台一盆桃蛋。多肉汁液混着雨水浸透裤脚,像前世姚景元手术台上的消毒水。他贴着时代峰峻后巷湿滑的墙壁潜行,左手腕金疤随步频刺痛——每靠近严浩翔家一步,疤痕就蔓生新的血色枝桠。
别墅二楼的琴房亮着灯。严浩翔的影子投在窗帘上,肩背绷紧如拉满的弓。
前世丁程鑫在2023年演唱会彩排时见过这种姿态——那次严浩翔肩伤复发,止痛针药效过后疼得蜷在后台呕吐。
“你比严浩翔自己还清楚他的极限。”
马嘉祺的声音从芭蕉叶阴影里浮出来。少年裹着黑色连帽衫,雨水顺着他手中速写本边缘滴落,露出半张北极科考站结构图。
丁程鑫攥紧兜里的U盘:“你跟踪我?”
“李飞让我盯紧你。”马嘉祺的铅笔尖隔空点他左手,“每次这玩意儿发红光,公司就得出事。”
琴房灯光骤灭。严浩翔背着双肩包出现在车库门口,背包带深勒进少年单薄的肩胛骨。丁程鑫突然冲出雨幕:“加拿大那家公司去年被指控虐待练习生!”
严父的奔驰车窗缓缓降下,男人腕表的铂金光圈割开雨帘:“小朋友,造谣要负法律责任。”
“2015年7月,韩国练习生金敏哲左耳失聪。”丁程鑫将U盘拍在车窗沿,“录音证据在里头,您不妨听听皮带抽在骨头上的声音。”
严浩翔猛地抬头,车库顶灯在他瞳仁里炸出光斑。前世他归队后总在噩梦里听见这种声音。
“浩翔,上车。”严父的声音淬着冰。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泥浆时,丁程鑫左手腕的2016.3.12突然裂开一道金纹。
暴雨在清晨转为浓雾。丁程鑫被拽进李飞办公室时,监控屏正播放严家别墅门口的冲突录像。
慢镜头里,U盘特写占满整个屏幕。
“星耀世纪的商标。”李飞暂停画面,U盘接口处微型LOGO在放大后清晰可辨,“你从他们保险柜偷的?”
鳄鱼皮鞋尖碾过丁程鑫脚背,他疼得吸气:“伪造的,我昨晚在网吧……”
“撒谎。”马嘉祺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少年抽出文件夹扔在桌面,泛黄的纸页上是丁程鑫的笔迹——2018年4月23日舞台结构图,标注处用红圈锁死姚景元的走位点。“两个月前你就画了这个。”
丁程鑫后背渗出冷汗。那是他重生第一夜在宿舍画的,早该烧了!
“星耀的人联系我了。”李飞突然笑出声,烟灰弹在舞台图上,“他们董事长很欣赏你,开价五百万买你转会。”
烟灰缸底压着严父的律师函,索赔金额正好五百万。
丁程鑫的左手被按在桌面。美工刀划开2016.3.12的疤痕,血珠滚落处皮下凸起金属光泽——那是前世威亚刺入颈椎的碎片,随重生嵌在灵魂里。
“人体U盘?”李飞眼中爆出精光,“星耀的新发明?”
刀尖剐蹭碎片的瞬间,剧痛裹挟记忆洪流冲进丁程鑫脑海——
记忆银行激活:原世界线2016.3.12
严浩翔在温哥华舞蹈室练习后空翻。护具腰带突然断裂,他左肩撞碎镜墙。鲜血漫过经纪人的鳄鱼皮鞋,那人弯腰捡起染血的镜片:“别浪费,这角度拍索赔照正合适。”
“今晚七点,江北机场。”丁程鑫疼得牙齿打颤,“星耀的人会在洗手间打晕严浩翔,伪造他偷渡去韩国的假象。”他盯着李飞腕表反光里变形的自己,“严家要是知道独子在您地盘被绑……”
电话铃炸响。李飞抓起听筒时脸色骤变:“…严浩翔被谁带走了?!”
航站楼广播流淌着钢琴曲。丁程鑫冲进洗手间时,严浩翔正被黑衣男按在烘手机下。
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少年右额裂口涌出的血染红银色烘手机外壳。
“星耀的狗?”丁程鑫踹翻垃圾桶。
黑衣男亮出电击器:“小朋友别多事……”
话音未落,烘手机突然爆出火星!
丁程鑫左手金疤灼亮如电焊,顶灯噼啪闪烁。前世严浩翔肩伤复发时,舞蹈室顶灯也这样疯狂明灭。
混乱中有人攥住丁程鑫手腕。马嘉祺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左转第三间!”
隔间门反锁的刹那,电击器捅在门板上。马嘉祺撕开严浩翔衣领,肩胛骨位置赫然印着淤青的指痕——和前世舞蹈室镜中映出的伤痕完全重合。
“皮带抽的?”丁程鑫指尖发颤。
“我爸的私教…”严浩翔咳出血沫,“他说星耀的人能让我更强。”
门外传来李飞的怒吼和打斗声。马嘉祺突然扳过丁程鑫左手,铅笔尖刺向2016.3.12的金疤:“疤痕系统启动要见血,你早该知道!”
铅笔扎进皮肉的瞬间,丁程鑫脑海浮现机场三维图。通风管道地图与疤痕纹路重叠,逃生路线在神经末梢亮起荧光。
“带他走!”丁程鑫撞开门冲出去。
黑衣男的电击器捅进他侧腰的刹那,2016.3.12的金疤迸发强光。
前世威亚断裂的钢缆啸音在耳膜震荡,丁程鑫在痉挛中看见马嘉祺拖着严浩翔消失在通风口。
监护仪滴答声里,丁程鑫听见李飞在走廊咆哮:“…对!星耀非法持械的监控传网上了!热搜第一压住严家丑闻!”
门缝下塞进一张速写。北极科考站草图背面写着一行字:
宋亚轩变声期提前了。
丁程鑫猛地坐起。
电视正播放严浩翔的退圈声明,少年左肩绷带在镜头前刺眼地白。
记者追问是否遭暴力训练时,严父突然入镜挡住儿子:“我们接受时代峰峻的练习生交换计划。”
镜头切到李飞微笑的脸,他身后站着马嘉祺。少年把玩着2030北极科考徽章,指尖在“2030”的数字上轻轻一点。
左手腕疤痕骤然滚烫。丁程鑫冲向声乐室时,听见宋亚轩在唱《雪落下的声音》。
副歌最高音处,少年喉结剧烈滚动,歌声裂帛般撕开——
那正是前世宋亚轩声带手术前最后的绝唱。
声乐老师摔了谱架:“明天起停训!”
宋亚轩蜷在钢琴凳上咳嗽,脖颈泛出不正常的红。丁程鑫去扶他时,少年突然哼出一段陌生旋律——那是2025年丁程鑫为威亚事故演唱会写的告别曲。
“这调子…”宋亚轩茫然抬头,“刚才突然在脑子里响…”
丁程鑫僵在原地。他左手腕的金疤正蔓出黑色分支——因果律反噬开始了。